在軟軟的協助下,他們偷偷開走了一輛解放牌卡車。
經過了一天一夜的顛簸,馬董強帶著軟軟,終於在黎明時分,
來到了約定好的一個荒涼的海邊港灣。
在這段奔波的路上,馬董強也沒閒著。
他把軟軟當成一個大人,嚴肅地教會了她如何使用電報,從最基礎的“滴”和“嗒”開始。
聰慧的萌寶軟軟學得飛快,雖然手法還有些生疏,
但已經能勉強將消息發出去了。
在車上休息的時候,馬董強還把著她的手,讓她感受方向盤的轉動,
告訴她哪個是油門,哪個是刹車。
這一切,都是為了那個最壞的情況做準備:
如果自己有什麼萬一,至少能保證這個萌寶軟軟自己有求生的能力。
此刻,海風吹來,帶著鹹腥的濕氣。
約定的港灣空無一人,
隻有幾艘破舊的漁船在隨著波浪輕輕搖晃。
馬董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非常緊張。
他迅速地最後一次打開電台,將自己所在的位置又一次發給了基地。
這是他能為顧城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做完這一切,他關掉電台,回頭看著坐在副駕駛上,
因為困倦而小腦袋一點一點的軟軟,
壓低聲音,用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不斷叮囑:
“軟軟,聽好,千萬不要下車。一會見到人,叔叔會先下車和他們說話。
你就趁著這段時間,用最快的速度算卦,
確定好媽媽的位置之後,你就大聲喊我一聲。
記住,隻要你一喊,我就會立刻跑回來,開車帶你離開!
咱們的目的,也就完成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計劃,確保這個小小的孩子能完全記住。
而軟軟,隻是乖巧地點著頭,一雙大眼睛在晨光中,
閃爍著堅定又複雜的光芒。
三枚帶著她體溫的銅錢被緊緊地攥在小手裡,手心裡已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就在這時,她突然抬起頭,
那雙原本清澈烏亮的大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幾分孩子本能的恐懼。
馬董強一直注意著軟軟的反應,看到她這個神色,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了上來。
他順著軟軟的目光抬頭看去,隻見遠處的海麵上,
一個黑點正飛速放大,伴隨著“突突突”的馬達轟鳴聲,
一輛在當時極為少見的摩托艇正像離弦之箭一般疾馳而來。
幾乎是轉瞬之間,那艘摩托艇就衝上了沙灘,濺起一片浪花和沙礫。
叛徒宋時東的兒子宋海,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眼神陰鷙的年輕人,
從艇上跳了下來,身後跟著六個荷槍實彈、麵無表情的男人。
他們一行人踩著沙子,大步流星地朝著卡車走來。
距離汽車還有十幾米遠的時候,宋海一揮手,
那六個人立刻散開,將黑漆漆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這輛破舊的卡車。
空氣瞬間凝固了。
“快點算!”
馬董強壓低聲音,對著軟軟急促地叮囑了一句。
他自己為了給軟軟爭取哪怕多一秒鐘的時間,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車門,
雙手高高舉過頭頂,用儘力氣大喊道:
“是我!馬董強!我把蘇軟軟給抓來了!”
他擺出一副邀功又順從的姿態,試圖麻痹對方。
車廂內,軟軟的小心臟“怦怦”地狂跳,
緊張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但她知道,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
爸爸還在等她,媽媽也還在等她,她不能浪費任何一秒鐘。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小手開始瘋狂地翻轉,
將那三枚銅錢一次又一次地拋起、落下。
她要算,
她要給對麵那個叫宋海的壞人算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