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室的角落裡,顧城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
一動不動地坐著。
這一天一夜,他經曆了人生中最痛苦的煎熬。
後悔的情緒像無數隻螞蟻,
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讓他幾近昏厥。
他的寶貝,他的軟軟。
那個香香軟軟、會抱著他脖子喊“爸爸”的小棉襖,
那個他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命根子,
好不容易才回到他身邊,
還沒來得及好好疼愛,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不見了。
顧城恨不得拿槍斃了那個蠢如豬的自己!
為什麼自己就蠢到沒早一點發現軟軟的異常,為什麼自己這麼廢物,連一個娃娃都看不住。
他一遍又一遍地捶打著自己的腦袋,
直到額頭紅腫,
也絲毫無法減輕心裡的痛楚。
而比失蹤本身更讓他痛苦的,是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軟軟為什麼要離開自己。
是自己這個當父親的做得不夠好嗎?
是那天晚上自己沒陪她,讓她傷心了嗎?
還是……軟軟已經不愛自己,不想和自己這個爸爸在一起了?
這個念頭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在他心口反複地捅刺、攪動。
這份痛苦的煎熬,真的比直接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他寧願此刻被敵人抓走的是自己,而不是他那個乖巧懂事的寶貝女兒。
萬幸的是,就在所有人幾乎要被絕望吞噬的時候,
基地電台室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
打破了指揮室裡死一般的沉寂。
負責監聽的報務員,
用一種混合著激動和哽咽的、幾乎變了調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喊道:
“有信號!是……是我們自己的加密頻率!有斷續的信號進來!”
“你說什麼?!”
顧城像被電擊了一般,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瘋了一樣衝向電台室。
顧東海、錢主任,還有幾個保衛乾事也立刻跟了上去。
當他們衝進電台室時,經驗豐富的老報務員正戴著耳機,
手裡飛快地記錄著什麼,他的眼圈已經紅了。
“滴。滴滴。嗒嗒……”
那微弱而熟悉的電碼聲,斷斷續續地從擴音器裡傳出來,
敲擊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是坐標!首長,是一組極其精確的地理坐標!”
報務員一邊記錄,一邊抬頭大聲彙報。
顧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地盯著報務員筆下的那串數字。
他知道,這一定是軟軟!
隻有他的軟軟,才能用這種方式,
傳遞出這樣的信息!
坐標很快記錄完畢。緊接著,電波聲停頓了一下,
然後,又傳來了最後幾個微弱的信號。
滴滴嗒。嗒滴嗒滴。滴滴嗒。嗒滴嗒。
嗒滴。滴。嗒嗒。嗒嗒滴。
老報務員記錄的手猛地一頓,他抬起頭,
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快要站不穩的年輕父親,
嘴唇哆嗦著,
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了那段電碼翻譯過來的內容:
“爸爸……媽媽……軟軟……愛你們。”
電波聲,
到這裡,
戛然而止。
死寂。
整個電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直到這一刻,謎底終於揭曉。
顧城再也支撐不住,這個鋼鐵般的漢子,身子一軟,靠在了身後的牆上。
他看著紙上那句“爸爸媽媽軟軟愛你們”,
眼淚再也止不住,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洶湧地流了下來。
不是的……
不是軟軟不愛他,
不是軟軟要離開他。
這個懂事到讓人心碎的寶貝,他那個隻有五歲大的女兒,
是冒著生命危險,一個人去幫他們尋找媽媽的信息去了!
身後的顧東海,這位見慣了生死離彆的老軍人,
此刻也彆過頭去,
用粗糙的手掌用力地抹著眼睛。
錢主任扶了扶眼鏡,鏡片後早已是一片模糊。
那些平日裡鐵骨錚錚的保衛乾事們,也都紅著眼圈,悄悄地擦拭著眼角。
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傳遍了整個基地。
那些參與了一夜搜尋、平日裡和軟軟沒太多接觸的研究員和工作人員們,
在得知真相後,也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停下了手裡的工作,久久不能言語。
許久,才有人發出一聲混雜著心疼與敬佩的感歎:
“這個寶寶……真的是上天派來報恩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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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家裡有事實在是沒時間,請個假今天先更這兩章。抱歉了各位親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