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她將永遠也得不到了。
想到這裡,巨大的悲傷像一把刀,一刀刀的割著軟軟,疼得她幾乎要窒息。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看不清遠處的海,
也看不清頭頂的天,
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片灰蒙蒙的、冰冷的混沌。
小小的萌娃努力地抑製著自己的悲傷。
她把頭埋得更深了,小小的身子蜷縮得更緊,
像一隻受了傷的小動物,獨自舔舐著自己的傷口。
她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
軟軟不哭,軟軟要勇敢。
自己已經把媽媽被關押的地址告訴爸爸了呀。
爸爸那麼厲害,爺爺也那麼厲害,
他們收到了電報,就一定能找到那個壞蛋島,一定會把媽媽救出來的。
這樣,媽媽就再也不用受苦受罪了。
媽媽就可以離開那個冰冷的小黑屋,
可以曬到暖洋洋的太陽,可以吃到熱乎乎的飯菜了。
隻要媽媽好好的,軟軟就開心了。
爸爸也能和媽媽團聚了。
爸爸那麼愛媽媽,媽媽也那麼愛爸爸。
他們在一起,就不會再孤單,不會再難過了。
軟軟的使命……好像也完成了。
她找到了爸爸,又幫爸爸找到了媽媽。
她好像,已經做完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等爸爸找到媽媽,他們就會重新在一起。
到時候,爸爸媽媽可以再生一個小寶寶,
一個健健康康的小弟弟,或者一個漂漂亮亮的小妹妹。
讓那個小寶寶陪著爸爸媽媽,代替自己,在他們身邊長大。
那個小寶寶會陪著爸爸媽媽一起吃飯,一起聊天,會在晚上睡覺的時候,擠在他們中間撒嬌……
會替自己,把那個她夢想了很久很久的、幸福的家,過下去。
又是一個幸福的一家三口。
至於自己……
軟軟的小腦袋裡,模模糊糊地想著。
爸爸媽媽給了自己生命,是自己的大恩人。
自己現在,算是報答了爸爸媽媽的恩情了。
那自己……倒也無所謂了。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像一棵小小的種子,
在絕望的土壤裡迅速生根發芽。
一種奇怪的平靜,慢慢地取代了剛才那撕心裂肺的悲傷。
她不再哭了。
她隻是靜靜地躺在那兒,感受著漁網勒進皮肉的疼痛,
感受著小腿傷口傳來的火辣,
也感受著海風吹在臉上冰冷的觸感。
她好像已經不屬於這個世界了。
她好像變成了一片羽毛,一片落葉,
很快就要被風吹走,飄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
小小的孩子,用最天真、最純粹的方式,
完成了對自我命運的安排和告彆。
她不知道這有多麼殘忍,也不知道這有多麼讓人心碎。
她隻是覺得,如果自己的消失,能夠換來爸爸媽媽的幸福團圓,
那好像……也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