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錢主任第一個跳了起來,他瞪大了眼睛,連連搖頭,
“不行,絕對不行!顧城,你自己一個人去?那不是去救人,那是去送死!”
錢主任畢竟不是軍隊係統出身,雖然身居高位,但對一線作戰的殘酷性了解有限,
他的反應更多是出於一個長輩對晚輩的關切。
顧城沒有理會錢主任的激動,他的眼睛隻是緊緊地盯著自己的父親,
那個在槍林彈雨中走過來的老將軍。
顧東海沒有出聲。
他隻是看著自己的兒子,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沒有像錢主任那樣立即反對,
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深邃的雙眼看向自己的兒子。
作為一個父親,他哪怕心腸再硬,也實在說不出那個“同意”的字眼。
太危險了,太難了。
那是他的親生兒子,是他唯一的兒子。
他怎麼能親口把他推向一個幾乎必死的境地?
但是,在場的顧城,以及那幾位經驗豐富的作戰參謀,
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顧東海的不出聲,就是一種默認。
因為作為一個頂級的軍事指揮官,顧東海比任何人都清楚,顧城的分析是對的。
在這種極端的滲透作戰中,一個訓練有素的孤狼,遠比一支小隊更容易生存和達成目標。
人多,隻會成為累贅和更大的目標。
沉默,就是最艱難的同意。
顧城看懂了父親眼神中的掙紮和痛苦,也看懂了那份沉重的默許。
他一直緊繃的身體,在這一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猛地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與會議桌的距離。
“噗通”一聲,他雙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
指揮室裡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顧城挺直了腰板,對著自己的父親,磕下了第一個響頭。
“砰!”額頭與地麵相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父親,原諒兒子......可能不能為您養老送終了。”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接著,是第二個響頭。
“砰!”
“我的寶貝女兒軟軟,以後......就拜托父親您照顧了。”
說到軟軟,這個鐵打的漢子,眼圈瞬間就紅了。
那個軟軟糯糯、會抱著他脖子撒嬌的小小身影,
浮現在他的腦海裡,像一把刀子,狠狠地剜著他的心。
最後,他抬起滿是決絕的臉,磕下了第三個頭。
“砰!”
這一次,他沒有說話,但所有人都明白這個頭的含義。
作為一名軍人,保家衛國是天職;
作為一個男人,保護家人是責任;
作為一個丈夫,拯救妻子是本能。
他用這個頭立下重誓:
此去,哪怕踏遍刀山火海,哪怕身陷萬劫不複,也誓死要將蘇晚晴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