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的皺紋還是那些皺紋,但眉毛立了起來,嘴角也繃得緊緊的,
眼神裡再也沒有了剛剛的親切和寵溺。
小小的身體,也伴隨著顧東海那幾句嚴肅的話,
在爺爺的懷裡,明顯地僵硬了下來。
軟軟身體那一瞬間的僵硬,顧東海都清晰地感覺到了。
他心疼得像刀割一樣,可臉上卻不能流露出一絲一毫的軟化。
他隻能繼續咬著牙,板著那張老臉,不給軟軟留下任何可以撒嬌、可以懇求的機會。
懷裡的小身體不再是溫溫軟軟地依賴著他,而是變得有些僵直。
之前還緊緊圈著他脖子的小胳膊也徹底鬆開了。
沒了剛剛對爺爺的喜愛和親昵,
軟軟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從爺爺顧東海的臂彎裡滑了下來,雙腳落在了地上。
她沒有哭鬨,隻是用那雙大大的、微微泛紅的眼睛看了爺爺一眼,
然後一步一步緩緩地向後退開,拉開了和爺爺之間的距離。
她倔強地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錢主任正好路過,想著顧東海可能會睡過頭,忘了時間,就過來喊他帶著軟軟去吃早餐。
錢主任樂嗬嗬地一進門,就看到了眼前這奇怪的一幕。
爺孫倆一個站著,一個也站著,
靜靜地隔著幾步遠對望著。
空氣裡彌漫著一種說不出的緊張和僵持。
錢主任明顯感覺到,顧東海和軟軟之間的氣氛很不對勁。
“哎呦,這是怎麼了?”錢主任連忙走到軟軟身邊,關切地蹲下來,
視線與軟軟齊平,溫和地詢問:
“軟軟,告訴錢爺爺,怎麼了這是?誰惹我們小寶貝不開心了?”
軟軟緊緊地癟著嘴,小下巴因為忍耐而微微顫抖著。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扭過頭,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蹲在麵前的錢主任。
看了好一會兒,她才帶著濃濃的鼻音,開口問道:
“錢爺爺……爺爺他……他偷走了我的錢錢,他不讓我給爸爸算卦……昨晚上,爸爸走了……”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
小小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才問出了那個最讓她害怕的問題:
“錢爺爺,你能不能告訴軟軟,我爸爸……是不是去救媽媽去了?”
錢主任聽到軟軟這話,頓時就愣住了。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用一種既震驚又帶著求助的眼神,狐疑地看向了不遠處的顧東海。
他一時間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孩子的問題。
就是這麼一個眼神的交彙,就在錢主任和顧東海對視的那一瞬間,
聰明的軟軟,從他們兩個大人一瞬間的慌亂和沉默中,徹底地明白了一切。
她小小的身軀,開始明顯地顫抖起來。
一股無儘的恐懼和害怕,像一隻冰冷的大手,瞬間攥住了她的心臟,
讓她幾乎難以呼吸。
那股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讓她的手腳變得一片冰涼。
她本能地後退,再後退,
踉蹌著離開了蹲在她麵前的錢主任,也離自己的爺爺顧東海更遠了。
她的小嘴努力地緊緊地癟著,把哭聲咽回去,
但是眼角的淚水,已經再也控製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