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翻江倒海,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看著麵前這個哭到渾身發抖,痛到撕心裂肺的軟軟寶貝,
錢主任的眼眶也跟著紅了。
他一個大男人,見慣了各種場麵,此刻卻覺得鼻子發酸,心疼得不行。
他走到還僵立在原地的顧東海麵前,壓低了聲音,輕聲地勸道:
“老顧,你……你彆這樣了,軟軟她還是個孩子啊。”
顧東海此刻何嘗不是心如刀絞。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捧在手心裡疼的乖孫女,跟自己鬨成了這個樣子。
看著那個小小的脆弱的身影,因為恐懼和心痛而渾身發抖。
那一句句帶著哭腔的嘶吼聲在房間裡回蕩,每一聲都像是鞭子抽在他的心上。
有那麼一刻,他真的覺得自己可能是做錯了。
他是不是太狠了?
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可是,軟軟師父留下的那一張血書,
背後一定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天大的原因。
一邊是必須遵守的承諾和未知的危險,一邊是孫女令人心碎的絕望。
顧東海這位在戰場上從未迷茫過的老將軍,
此時此刻,徹底地迷茫起來。
看著顧東海沉默不語,臉上滿是痛苦和掙紮,錢主任知道他心裡在天人交戰。
他輕輕拉了拉顧東海的胳膊,示意他跟自己出來一下,
低聲勸說:“老顧,咱們出來說。”
兩人走到門外,錢主任回頭看了一眼屋裡那個靠著牆角,還在無聲流淚的小人兒,
壓著嗓子說:
“老顧,事到如今,軟軟她都已經知道了,再瞞著也沒用了。你就把那幾枚銅錢給她,讓她自己去折騰折騰吧。”
“人呐,最怕的就是絕望了。她還那麼小,我……我真的不忍心看著她這樣。”錢主任的語氣裡滿是心疼。
他繼續分析道:
“再說了,你想想,那個惡魔島,離著咱們這兒十萬八千裡遠,
她一個五歲的小娃娃,又不能自己買票坐飛機、坐輪船的,
她無論如何都沒辦法真的去到那裡。
咱們沒必要非得用這種法子,把她死死地綁在這裡。”
“把銅錢給她吧,好歹讓她心裡有個念想,覺得還有點事能做。”
錢主任看著顧東海,提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大不了,就讓她跑出去,我呢,再派兩個警衛員悄悄跟著,等她跑累了,再把她‘抓’回來。
她要是還不死心,就再讓她跑。
這樣折騰幾回,至少能讓她覺得有希望,有個事情在奔頭兒上。
要不然,我真的害怕她萬念俱灰,小小年紀想不開,到時候萬一再……”
說到這裡,錢主任不敢再說下去了,隻是重重地深深地歎了口氣。
聽著錢主任這一番掏心窩子的話,
顧東海的餘光再次掃過門內,落在了軟軟身上。
看著那個孤零零充滿絕望的小小身影,
顧東海的心再次被狠狠地揪緊了,心如刀絞。
或許……老錢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