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像是發了瘋,卷起一人多高的巨浪,
狠狠地拍打在顧城駕駛的小船上。
船身在狂濤中像一片無助的葉子,隨時都可能被吞噬。
顧城渾身濕透,被鹹澀的海水嗆得不停咳嗽,
可他依舊死死地攥著木板船槳,
雙眼因為急怒而布滿血絲,死死盯著遠方那個若隱若現的黑點——惡魔島。
“軟軟!晚晴!”他嘶吼著,
聲音卻被海浪和風暴瞬間撕碎。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的時候,幾道巨大的黑影破開浪花,
出現在小船周圍。
是虎鯨!那頭虎鯨媽媽似乎聽到了顧城那飽含絕望的呼喊,它巨大的身體靠了過來,
用那光滑而堅韌的背部頂住即將傾覆的小船,
另一頭體型稍小的虎鯨則用嘴輕輕拽住了船頭的纜繩,
引領著小船,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著惡魔島衝去。
船一靠岸,顧城甚至來不及感謝這些通人性的海洋霸主,
他從船上一躍而下,踉蹌著衝向島嶼深處。
身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可他完全感覺不到,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找到她們!
衝進惡魔島內部,一股濃烈刺鼻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眼前是一片慘烈的戰場。
幾十具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死狀各異,
顯然經曆了一場殘酷的屠殺。
而另一邊,也有幾頭灰狼倒在血泊中,
它們的皮毛被子彈撕開,鮮血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剩下的狼群正圍著最後幾個角落,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它們已經殺紅了眼。
當顧城這個陌生的人類闖入時,幾頭體型碩大的灰狼立刻調轉方向,
將他當成了新的敵人,齜著帶血的獠牙,一步步圍了上來。
“軟軟!爸爸來了!軟軟!你在哪裡?”顧城無暇顧及這些凶狠的野獸,
他一邊後退,一邊用儘全身力氣,
聲嘶力竭地呼喊著女兒的名字。
他的聲音穿透了戰鬥的喧囂。
突然,一道白色的閃電從診所的方向衝了出來,正是小白!
它衝到顧城麵前,隨即低聲怒吼了那些蠢蠢欲動的同伴。
感受到狼王小白的憤怒,剛剛還氣勢洶洶的狼群們瞬間乖巧的趴在地上,
表示對首領的絕對服從。
小白焦急地用頭拱著顧城,喉嚨裡發出嗚咽聲,示意他跟上。
顧城的心猛地一沉,
跟著小白發了瘋一般衝進了那間他再熟悉不過的醫務室。
門被推開的瞬間,顧城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正靜靜地躺在那張冰冷的手術台上。
妻子蘇晚晴麵色蒼白,一動不動,像一尊沒有生命的蠟像。
而他的女兒,他那活潑可愛的小寶貝軟軟,
則像一隻受了重傷的小貓,小小的身體蜷縮在媽媽的臂彎裡,
一頭銀白色的頭發刺得他眼睛生疼。
“不......”
顧城隻覺得天旋地轉,雙腿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瞬間軟了下去,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手術台邊,
那雙在槍林彈雨中都穩如磐石的手,
此刻卻因為無儘的恐懼抖得不成樣子,連帶著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顫抖。
他的心跳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
他不敢呼吸,不敢眨眼,用儘了全身的自製力,
才將顫抖的食指,
輕輕地、輕輕地貼近女兒軟軟小小的鼻子下麵。
那一刻,時間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