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城怕她們母女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不舒服,早就找遍了整個基地,找到的被褥、毯子和乾淨衣物都搜羅了過來,
在那張冰冷的手術台上,鋪了厚厚軟軟的一層,
硬是把它改造成了一張溫暖舒適的“大床”。
蘇晚晴就這麼靜靜地躺在軟軟身邊,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寶貝女兒摟在懷裡,
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冰涼的小身體,
片刻都不舍得分開。
她一遍又一遍地親吻著女兒的額頭,感受著女兒那微弱卻平穩的呼吸,
仿佛隻有這樣,
才能填補她心中那巨大的空洞和愧疚。
這場極為罕見的狂風暴雨,席卷了整片海域,其威力之大,幾乎將周圍一些小島上的樹木都連根拔起。
但幸運的是,惡魔島作為一座經過特殊加固的堡壘,
建築異常堅固,
在風暴中隻是輕微晃動,並未受到實質性損傷。
其實,在狼群與敵人激戰的那天夜裡,基地殘留的自動防禦係統就已經向外發出了求救信號。
隻是當時天色已晚,加之風暴即將來臨,海況惡劣,
周圍的軍事基地即便收到了信號,也無法立刻派人前來。
而接下來的這幾天,狂風巨浪更是徹底封鎖了海路,
讓任何救援都無法靠近。
這意料之外的隔絕,反而給了顧城一家人極為難得的、不被打擾的喘息機會。
風暴持續的第三天,
天剛蒙蒙亮,窗外依舊是風雨大作,晦暗不明。
那個曆經千辛萬苦,一心隻想找爸爸救媽媽的軟軟寶貝,
終於,
醒了。
她的眼皮沉重得像是有千斤重,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艱難地、虛弱地掀開一道縫。
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已乾的淚痕,輕輕顫動著。
意識還有些混沌,但身體的本能卻先於思考。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小小的身體,
第一反應就是尋找自己的媽媽。
媽媽呢?
媽媽在哪裡?
軟軟這個微小的舉動,立刻驚醒了身旁一直淺眠的蘇晚晴。
她幾乎是瞬間就睜開了眼睛,
低頭看向懷裡的小寶貝。
“軟軟?”蘇晚晴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和巨大的驚喜。
四目相對。
軟軟看見了媽媽的臉。
媽媽的眼睛亮亮的,正溫柔地看著自己,
臉上不再是她昏迷前那毫無生氣的慘白。
雖然還是很瘦,很憔悴,
但......媽媽的臉上有了活人的氣息。
軟軟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啪嗒”一下,
落回了肚子裡。
真好,媽媽沒事了。
一股巨大的喜悅和安心感湧上心頭,讓她開心極了。
她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張開乾裂的小嘴,
從那嘶啞的、像是被砂紙磨過的喉嚨裡,
擠出了一個模糊卻無比清晰的詞:
“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