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邊的其他人也都醒了。
“這車還有鬨鈴的嗎?”王師傅站了起來——他敏銳地注意到,跟著列車的鳴叫聲一起傳出來的,還有從廣播裡傳出來的一連串微不可察的聲響。像是竊竊私語,又像是嗚咽和爭吵。
“??”下意識的,王師傅意識到有什麼不對。
他望向了旁邊的上校,上校也有了同感,顯然他們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他們和李林之間,都存在著血脈上的聯係,因為他們都依賴李林的血液來壓製自己的鱗化。
王師傅當即便意識到情況有變:
“不好!今天是色孽腐蝕!”
“哈?”上校看了看四周,“你是說,李林今天...”
“我們要趕快找到他!你是最新接受他血液的,你的感受應該最強烈——他在哪裡?你試著感受一下。”
“他在...”上校摁住了自己的額頭,“好像在車頭的方向?隱約能察覺到。”
王師傅望向了車頭。
有了明確地指向,他也能察覺到了——因為現在的李林近乎失控,他完全沒有打算掩藏自己的位置。
“我去去就回。”
撇開其他人,他獨自朝車頭走去——他上次從李林那裡獲取鮮血已經是上個月的事了,因而對李林的感知不太敏銳。但越是靠近車頭,他對李林的感知就越發強烈,他就越是確定李林現在正處於強烈的,不可抑製的“色孽腐蝕”狀態。
走到車頭時,通往駕駛艙的門竟然開著,一個與列車廣播聲極其相似的聲音傳了出來:“龍王大人!您在乾什麼!請您停下!我害怕!”
王師傅沒有猶豫,立刻便走了進去。轉過拐角,他就看到李林的長長的尾巴露在那裡,焦躁而不安地晃動著。而等他走入駕駛室時,李林的狀態映入眼簾:
他正趴在地上,用抹布瘋狂地擦著地板。他旁邊是排列得像閱兵一樣整齊的易拉罐,就像個藝術品似的——因為這就是李林的藝術品。
而其他不適合當做藝術品的塑料瓶之類,則被他全都收納到了可回收垃圾袋裡。袋口紮得嚴嚴實實擱置在走廊上,準備分門彆類地扔掉。
而他本人所擦拭地板上,有一塊銀龍喝漏的咖啡漬——那咖啡漬怎麼擦都擦不掉,抹布都快搓出火星子。李林越擦越惱火,旁邊的銀龍越看越害怕:
“龍王大人!我錯了!您不要幫我收拾房間了,我知道這裡很亂...但您這樣就像是在洗菜一樣啊!我害怕!我以後會好好收拾房間的,求您不要吃我啊!”
王師傅看了看屋子裡的情況,他大概明白了。
上前拍了拍銀龍的肩膀:“幸會,第一次見麵,他是不是把你嚇到了?沒事,他在這種時候有些強迫症,或者潔癖之類的。沒關係,我早有準備。”
他從包裡掏出強堿清洗劑,遞給了李林:“來,用這個擦,這個勁大。你擦那邊,我擦其他地方。這位小姐麻煩您先出去,請不要碰到他剛收拾好的地方,他會生氣的。”
“她不能走。”李林忽然回頭,“她要在這裡待著。這屋子裡亂成這樣,太不像話了。”
王師傅望向了銀龍:“那您就不能走了。當著您的麵做這些,也是藝術的一部分。”
“可我就是喜歡亂糟糟的樣子嘛,為什麼要收拾乾淨...誒,但是怎麼好像確實變乾淨了?原來這可以算是藝術嗎?”
“一切技藝都可以是藝術。”王師傅一邊戴著手套一邊說道,“絕對專注和至臻完美,這才是藝術。”
不過,他也看了看銀龍:“雖然有些冒昧,但他是不是完全對你的外形,完全不感興趣啊?怎麼是【這個】藝術?我以為是【那個】藝術呢。”
“什麼藝術?”
“戰鬥的藝術——各種意義上的。因為我是循著搏鬥的聲音而來的。”
他望向了李林的尾巴。那尾巴正和他一心二用,自顧自的在他背後收拾散落的易拉罐。
李林的尾巴是會動的,而且會“自己”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