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浮現出一幅幅畫麵:地底萬丈火淵,熔岩巨龍盤踞,九重火獄門扉緊閉,中央一座石碑刻著八個血字——“燃儘諸天,方見真我”。
我手指猛地一抽,指尖不受控製地劃過焦黑卷軸表麵。
一道赤金色火焰虛影憑空燃起,懸於半空,熾烈卻不散逸,映得整間屋子如同白晝。
牆上影子扭曲跳動,像有無數古老生靈在低語。
我手指一顫,那縷金焰在指尖跳了跳,像有生命般縮回指甲縫裡。
牆上燒出的半個陣法還在微微發燙,紋路古拙,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性——左邊是個扭曲的火形符號,右邊卻像一隻睜開的眼睛。
我盯著看了三秒,果斷抬腳把灰燼踩平,又順手抓了把稻草蓋上。
“完犢子了……這不是係統暴擊的問題了。”我蹲在地上,冷汗又冒出來了,“這是‘被選中’的劇本啊!什麼傳道者?聽著就不是好活兒!前世當社畜,這輩子當救世主?不乾不乾,我要的是田園養老,不是天命之子套餐!”
可偏偏沒人問我願不願意。
那天之後,柳輕眉再沒讓我碰過一本殘卷。
她站在門外時眼神變了,不再是單純的懷疑或冷傲,而是……敬畏中摻著戒備,像看一件不該存在於世的東西。
她甚至親自守在焚寂閣門口,禁止任何人進入,連宗門長老都被拒之門外。
而最嚇人的是——那一晚,我分明聽見藏書閣深處傳來低語。
不是風聲,也不是老鼠啃紙。
是幾十個聲音同時響起,像是古籍在夢囈,又像無數亡魂在誦經。
我偷偷摸過去,隔著禁製往裡瞧,隻見那些塵封千年的書冊竟無風自動,封麵編號泛著幽光,從“甲子”到“癸亥”,一一亮起,如同星辰列陣。
其中一本漆黑如墨的典籍上,赫然寫著三個血字:《歸墟錄》。
我嚇得轉身就跑,連滾帶爬回了柴房,整整三天不敢出門。
但更離譜的還在後頭。
昨夜我洗腳時,發現水盆底沉著幾粒焦灰,竟是白天抄《基礎符文解》時不小心蹭進去的紙屑。
結果半夜醒來,那盆水竟變成了赤金色,表麵浮現出一圈圈燃燒的符環,還他媽自帶嗡嗡聲!
我直接把水潑窗外,順手把木盆劈了當柴燒。
現在,我坐在藏書閣偏室的小案前,手裡攥著一支禿毛筆,麵前攤著厚厚一疊黃紙。
柳輕眉站在我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抱著劍,一句話不說,就跟廟裡的石雕似的。
她今天給我下的任務很簡單:謄抄《藏書規訓》一百遍,每個字必須工整如刻印,錯一字重來。
“淨心?”我在心裡翻白眼,“這哪是淨心,這是防我覺醒吧!生怕我又一個眼神掃過去,把《弟子守則》暴擊成《萬界帝經》。”
筆尖沾墨,我一邊寫一邊嘀咕:“禁止喧嘩、禁止飲食、禁止私藏典籍……哎,你說這規矩要是暴擊了會咋樣?會不會變成‘違者當場飛升’或者‘偷看一頁壽元加一萬年’?那豈不是全宗門都得搶著犯錯?”
話音剛落,我手下一頓。
不對勁。
剛才寫的那一行字,墨跡未乾,竟然緩緩泛起微光,尤其是“禁止”二字,邊緣隱隱浮現裂痕,仿佛承受不住某種力量的壓迫。
我眨了眨眼,心想肯定是熬夜太久出現幻覺。
可當我寫下第一百遍“禁止擅自解讀禁書”時,最後一筆收鋒的瞬間——
紙麵猛地一震!
一道極細的金線自“禁”字中心迸裂,像玻璃一樣延伸出蛛網般的紋路。
緊接著,整張紙輕輕飄起,在空中懸停了一瞬,隨即無聲化為飛灰。
灰燼落地前,我似乎看見其中一個碎片上,閃過一個倒置的“開”字。
我僵在原地,筆尖滴下一大團墨汁,砸在紙上,像一灘凝固的血。
身後,柳輕眉依舊沉默。
但我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停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