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火坑。
一個由我親手種出來的、遲早要把我架在萬人之上燒死的火坑。
我歎了口氣,默默把最後一瓢肥水澆下去,低聲嘀咕:“至少……這次沒引來雷劫吧?”
話音剛落,遠處山巔的護宗大陣突然嗡鳴一聲,光芒劇烈波動,仿佛受到了某種牽引。
我閉上眼,心如死灰。
係統,你贏了。
你要真這麼愛卷,下輩子乾脆投胎當內卷之神算了……
夜風拂過,菜葉沙沙作響,像在嘲笑我的無力。
而在不遠的陰影處,一道身影悄然停步,手中藥鏟微微顫抖。
他望著那片濃霧繚繞、靈氣如液的菜地,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卻不敢再進一步。
腳下,一道微光正緩緩亮起。
我蹲在地頭,手裡攥著那顆金燦燦的“土豆”,牙都快咬崩了也沒啃下一小塊。
這哪是食物?
分明是拿天外隕鐵鑄的暗器!
“兄弟,這土豆能吃嗎?”我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悲壯。
昨晚那陣紋亮起、靈氣倒灌的一幕還在我腦子裡轉悠。
我本想偷偷把這破地毀了——鋤頭我都藏在床底下三天了,就等一個夜黑風高、無人察覺的時機。
可每次靠近菜地三丈內,腳底就像踩進了泥沼,一股溫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把我往外推,仿佛大地本身在說:“爹,您走好,彆禍害自家田。”
更離譜的是青鱗老翁。
那半透明的老頭兒今早又冒出來了,盤在一根白菜藤上,眼神慈祥得像看著自家重孫子出世。
他幽幽開口:“栽種之主,你所植者非物,乃‘道基’也……此陣若成,可養千載靈脈,澤被萬代。”
我差點一口血噴在他臉上。
“我不是什麼栽種之主!我是掃地道童兼臨時農夫,編製都沒定呢!”我在心裡咆哮,“我要的是退休金式長生,不是當宗門基建辦主任啊!”
可沒人聽我的。
尤其是公孫策。
這家夥昨晚巡夜到這兒,臉色比見了鬼還難看。
堂堂煉氣八層的藥園管家,站在菜地邊緣抖得跟篩糠似的。
他盯著那片濃霧翻湧、靈氣凝液的詭異田地,手裡的藥鏟都快捏斷了。
我能看出他在掙紮——作為宗門老資曆,他大概覺得這是妖邪作祟,該鏟除以正風氣。
但他剛抬腳,腳下陣紋一閃,一道微光順著鞋底竄上來,整個人瞬間被托起半尺,懸在空中動彈不得。
然後他就聽見了那個聲音——低沉、古老,像是從地心傳來:
“此地認主,外者勿擾。”
那一瞬,公孫策臉都綠了。
不是嚇的,是被信仰擊碎的聲音。
他落地後沒跑,也沒喊人,反而哆嗦著手,從懷裡掏出一塊青石板,用靈力刻了幾個字,顫巍巍立在田邊:
“栽種之主持有,擅入者罰。”
完事他還恭恭敬敬朝我這邊的方向抱了抱拳,轉身走得比兔子還快。
我躲在茅屋窗縫後看得一清二楚,內心哀嚎如雷:“大哥,你這一禮,等於給我腦門貼了‘此子必妖’的符咒啊!!”
現在全宗都知道這塊地不正常了,而我,成了唯一能靠近它的人。
這不是榮耀,是催命符!
我低頭看著手裡啃了一半的金土豆,腦海忽然浮現係統提示:
【檢測到宿主持有【地髓金果】(殘),是否解析用途?】
【吞服可穩固根基,煉化可布陣眼,獻祭可引動地脈共鳴……】
我瞳孔一縮。
所以……我不是在種菜。
我是在攢戰略資源?!
遠處山風呼嘯,菜葉輕顫,那圈環形陣紋隱隱又亮了一分,仿佛回應我的覺醒。
我忽然感到一絲寒意——不是來自夜風,而是來自這片土地深處,某種沉睡的東西,正在緩緩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