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公孫策。
這家夥今天穿了一身嶄新的執事服,腰杆挺得筆直,眼神閃著狂熱的光,捧著一塊剛刻好的玉匾就往田邊插:“育道圃——栽種之主持有之地!”
他還生怕不夠顯眼,又掏出一麵小旗,上麵寫著四個大字:“神聖禁區”。
我欲哭無淚。
更可怕的是,那張被我撕毀的《辭官帖》,居然被小豆子當成“天降神跡”送去參加全宗書法展了!
“師兄你不知道,墨跡中有道韻流轉,監院長老說這是‘以意化道,字成法則’,千年難遇!”小豆子一臉崇拜地跑來報信,“現在全宗都在傳,你是隱世高人,借寫字渡劫證道!”
我想掐死他。
但我還沒動手,地麵又是一震。
所有碎紙片不知何時已徹底融入大地,化作無數符印,與原有陣紋完美契合,原本殘缺的聚靈體係,竟在此刻自行補全!
靈氣漩渦衝天而起,形成一道百丈高的青色龍卷,直貫雲霄。
九霄之上雷雲彙聚,隱隱有龍吟之聲回蕩天地。
我抬頭望去,隻見那片熟悉的霧氣深處,一道身影緩緩凝實——
青鱗覆體,角如古鬆,眸若深淵。
青鱗老翁,徹底醒了。
他懸浮半空,周身纏繞地脈之氣,目光落在我身上,竟帶著一絲……虔誠?
“沉眠之脈……今朝複蘇。”
他的聲音不再低沉模糊,而是響徹四野,如鐘鳴九幽——
“此子為栽種之主,承吾千年願。”
風停了。
雨住了。
天地為之屏息。
而我,隻剩下一個念頭在腦海中炸響:
完了,這次真的沒法苟了。你們彆拜了,這白菜是我施了糞肥的!
完了,這次真的沒法苟了。
全宗上下,無論外門內門,哪怕是閉關的老怪物都破關而出,齊刷刷跪伏在育道圃外,額頭貼地,口中高呼:“靈農先知!地脈恩主!青雲重光,皆賴萬師!”
什麼?師?我還想叫他們師父呢!
公孫策手持長戟,披堅執銳,像個門神似的守在田邊,聲如洪鐘:“此乃聖地,不得褻瀆!擅入者,殺無赦!”那模樣,儼然把我當成了祖宗牌位供著。
蘇婉兒不知何時溜到我茅屋門口,左右張望確認沒人後,迅速塞給我一張紙條,指尖微涼,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現在連妖族探子都在打聽你的名字……你說你還想掃地?”
我縮在牆角,抱著腦袋,整個人幾乎要鑽進土裡:“我隻是給白菜施了點糞肥啊!!怎麼就成了救世主?!那堆肥料還是我從後山豬圈裡偷偷挖來的!連雞都不吃那種!!”
可沒人信我。
深夜,萬籟俱寂。
我以為終於能睡個安穩覺,結果床前光影一閃,青鱗老翁的身影悄然浮現,虛幻中帶著凝實,地脈之力在他周身緩緩流轉。
他俯視著我,聲音低沉如地心回響:“栽種之主,此陣僅啟三分……若你願繼續耕種,十年內可育出‘通天龍脈’,滋養萬修。”
我眼皮一跳,正想說“我不願”,他就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但……也會引來覬覦者。”
話音未落,窗外忽有一道黑影掠過,速度快得連靈識都捕捉不到,隻留下一絲陰寒之氣。
我猛地坐起,冷汗直流。
而那黑影停在遠處樹梢,緩緩抬袖,一塊玉簡在黑暗中微微發燙,浮現出一行猩紅小字:
“目標確認:能讓地脈共鳴者,名為萬誌良。”
我翻了個身,把頭埋進枕頭,嘟囔著:“明天改種南瓜……總不能連瓜藤都成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