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藥園,露水未散。
冷月心坐在那架老南瓜藤下,晨光透過藤葉間隙灑在她臉上,像是碎金鋪了一層。
她盤膝而坐,雙手交疊於膝上,眉心微蹙,呼吸極輕,仿佛怕驚擾了這片寧靜。
可我知道,她心裡正掀起狂瀾。
我蹲在旁邊除草,眼角餘光一直瞄著她——這丫頭昨晚睡得極不安穩,翻來覆去,嘴裡還念叨著什麼“第九劍”、“斷魂崖”。
現在又開始練功?
不要命了?
果然,沒過多久,她指尖忽然凝出一縷細若遊絲的劍氣,在空中輕輕顫動,像風中殘燭。
但也就在這瞬間,她的臉色猛地煞白,額頭冷汗涔涔而下,整個人劇烈一晃,差點栽倒。
“停!”我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按住她手腕,直接把那股剛冒頭的劍氣拍散,“你再練下去腦子要炸!信不信?顱內出血知道嗎?神仙來了都救不活!”
她喘著粗氣抬頭,眼神倔得像頭撞牆不回頭的小牛犢:“我必須變強……否則,下次擋不住那一劍。”
我心裡咯噔一下。
那一劍?
影十三的噬魂釘?
她還記得?
還是說……某種本能正在蘇醒?
嘴上卻忍不住嘀咕:“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就敢瞎練?萬一走火入魔,變成隻會砍人的瘋子,我還得給你收屍?”
她沒說話,隻是垂下眼,盯著自己還在微微發抖的手。
陽光照在她蒼白的臉頰上,竟透出幾分孤絕。
我心頭莫名一軟。
這丫頭,明明連自己名字都想不起來,卻死死攥著‘變強’這兩個字不肯放。
就像前世那些卷到吐血還要衝KPI的同事,明明天賦異稟,偏要拿命去拚。
不行,不能讓她這麼瞎練。
得找個穩妥點的劍譜,至少彆一上來就參悟“如何一劍捅穿地脈”那種逆天招式。
最好……看起來特彆普通,內容特彆基礎,誰看了都說“就這?”的那種。
念頭一起,我立刻有了主意。
藏書閣偏殿——那個專門堆報廢殘卷的地方。
據說百年來沒人踏足,全是些燒焦半截、蟲蛀爛頁的廢紙,連掃地道童都不樂意去那兒值班。
完美。
趁著午間送完靈藥,我溜煙似的鑽進藏書閣後巷。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陳年黴味撲麵而來,灰塵在斜射的光柱裡飛舞,像無數微型鬼魂在開會。
我捂著鼻子一路小跑,手指掠過一排排搖搖欲墜的書架,終於在一角發現本焦黃破冊,封麵歪歪扭扭寫著:《殘缺劍譜·第三頁存》。
“就你了。”我嘀咕一聲,伸手去拿。
——轟!!!
腦海裡那該死又該謝的係統聲猛然炸響:
【檢測到宿主學習殘缺知識】
【返還暴擊×8000】!!!
眼前空氣驟然扭曲,一頁頁漆黑如墨的虛影憑空浮現,彙聚成一部通體幽暗、表麵銘刻星河軌跡的巨典,懸浮半空,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寂滅氣息。
《寂滅歸墟劍典·完整版》!
我腿一軟,差點當場表演跪地磕頭。
這不是劍譜,這是天道級核彈說明書吧?!
翻開第一頁就能引動九幽雷劫,練到第五式怕是要順手把仙界給拆了!
我手忙腳亂把它塞進懷裡,燙得跟揣了個燒紅的鐵塊似的,一邊左右張望一邊低聲咒罵:“誰也彆問我從哪來的啊!我就翻了個舊書堆!頂多算撿漏!不算偷!不算搶!”
當晚,藥園小屋。
我用三片大南瓜葉蓋住桌上的劍典標題,隻露出最基礎的第一式——“引星”。
說是基礎,其實挺唬人:觀星象以定劍意,聚銀河於指尖,引一絲天外寒光入體為引。
聽著像天文課,練不好能讓你七竅流血而亡。
但我賭的就是這個——越是危險的東西,越容易喚醒她潛意識裡的東西。
冷月心推門進來時,風剛好吹起窗邊藤蔓。
她目光落在桌上那式劍招的圖解上,腳步一頓。
下一秒,她瞳孔驟縮,指尖不受控製地抬起,在空中緩緩劃動——動作精準得不像模仿,而是複刻。
“這一式……”她聲音輕得像夢囈,“我在夢裡……練過十萬遍。”
話音落下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