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滅歸墟,萬法皆斬。”冷月心緩緩舉劍,口中默念劍典終式——“寂滅歸墟,萬法皆斬”。
那一瞬間,我感覺耳朵聾了。
不是被雷劈的那種耳鳴,是整個世界都被抽成了真空。
風停了,雨滴凝在半空,連墨老胡子上掛著的水珠都僵住不動。
天地仿佛屏住了呼吸,隻為等這一劍落下。
然後——
一道光。
一道細得幾乎看不見、卻比太陽還要刺目的劍光,從天而降,像是蒼穹睜開了眼睛,冷冷地裁決人間。
“哢……”
影十三的雙劍,斷了。
不是崩裂,不是折損,是碎了——化作漫天金屬粉塵,在月光下如雪飄散。
他整個人被那股無形的威壓按跪在地上,膝蓋砸進焦土,裂紋蛛網般蔓延開去。
劍光不止。
它繼續向下,輕輕一劃——
大地裂開。
不是裂縫,是深淵。
一道筆直的黑線自藏書閣廢墟延伸而出,貫穿竹林,切開山脊,一直沒入遠方夜色,深不見底,隱約有幽藍火光在穀底翻湧,像是地心睜開了一隻眼。
影十三跪在斷崖邊緣,雙手空空,顫抖著摸向腰間,卻發現連劍鞘都不見了。
他抬頭,望著自己曾經引以為傲的本命雙劍化為塵埃,喉嚨裡擠出嘶啞的聲音:“為什麼……我的劍,碎了?”
冷月心收劍入鞘,動作輕緩,仿佛剛才那一擊不過是拂去肩頭落葉。
她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漠:“因為你一直在追一個影子。”
頓了頓,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紮進每個人心裡:
“而我,終於看見了光。”
沒人說話。
連一向愛記筆記的公孫策都忘了掏筆。
蘇婉兒張著嘴,像條離水的魚。
墨老拄著拐杖的手微微發抖,眼神卻亮得嚇人,死死盯著冷月心,又偷偷瞄我,嘴裡喃喃:“守碑人……歸墟覺醒……幕後推手……這劇本不對啊,主角不該是她才對……”
我心裡哇涼哇涼的。
完了,這鍋背大了。
剛才那一劍,明麵上是她悟道突破,可隻有我知道——她能醒,是因為我撿了那本破書觸發暴擊!
雷劫淬體是係統送的!
劍意共鳴也是我被動外泄的偽·寂滅劍意引的!
現在倒好,她成了天命之女,我成了……我成了幕後那個不敢露臉的“天道安排”!
正想著,墨老忽然悄悄拽我袖子,把我拖到藏書閣殘垣後頭。
“小萬啊……”他壓低聲音,滿臉神秘,“這事不能聲張。”
我苦笑:“我啥都沒乾,您讓我聲張啥?”
他不理我,哆哆嗦嗦從懷裡掏出一塊巴掌大的殘玉,灰撲撲的,上麵刻著半道劍形紋路,靈氣微弱得幾乎感應不到。
“這是‘心鑰’碎片之一。”他低聲說,“傳說集齊七塊,可開啟‘歸墟劍塚’——那是劍閣真正的起源之地,埋著初代祖師的遺蛻與無上劍經。可如今劍閣早已腐朽,被一群老東西把持,規則森嚴,隻認血脈不認道心。冷月心身為守碑人,反而不被允許回歸。”
他深深看我一眼:“但她或許需要一個新的起點。而這把鑰匙……我覺得,該由你來保管。”
我懵了:“憑什麼是我?我又不是劍修!我連南瓜藤都懶得斬!”
話音未落——
腦海中的係統音剛落,我手裡的殘玉猛地一震,竟憑空衍生出六枚虛影!
每一枚都泛著淡淡光暈,環繞主玉緩緩旋轉,像是星辰拱衛月輪。
更詭異的是,那六枚虛影各自指向不同方向,隱隱與大地四方對應——東、南、西……
我手一抖,差點把整套玉影摔地上。
“這……這又是什麼情況?!”我瞪著眼,內心咆哮如雷:係統你是不是對“返還”有什麼誤解?!
我要的是低調種田!
不是組團尋寶!
不是開啟遠古副本!
更不是當什麼狗屁命運引導者啊!!
抬頭望去,冷月心已獨自走到藥園角落,月下盤膝而坐,一遍遍練習那道終式劍招,動作生澀卻堅定。
她的背影孤寂,卻又透著一股不容動搖的鋒芒。
我望著她,又低頭看看手中懸浮旋轉的七枚玉影,欲哭無淚。
瓜藤架外,夜風輕拂。
而我知道——
有些事,已經再也“苟”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