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執念汙染的人。”
“不……不對……”他喃喃自語,聲音發抖,“這些書……它們在笑……它們在嘲笑我……說我才是那個扭曲本源的人……”
他猛地抱住頭,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為什麼?為什麼我的批注會變成懺悔?!我才是守護者啊!”
他開始瘋狂撕扯自己的頭發,滿臉驚恐,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名狀的真相。
執法弟子們麵麵相覷,嚇得不敢上前。
而我,蹲在地上,手裡還捏著那根掃帚,望著眼前這一幕,內心隻剩下一個念頭:
這係統……它不是幫我苟的,它是想讓我當創世神吧?
就在這混亂到極點的時刻,一道纖細的身影悄然靠近。
墨青衣低著頭,指尖微顫,卻異常堅定地將一張嶄新的符籙塞進我掌心。
她沒說話,隻是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恐懼,有掙紮,也有決然。
然後,她轉身走向玄機子,輕聲道:“師叔,讓我來為您驅散心魔……”我握著那張還帶著墨香的通行符,指尖微微發顫。
不是因為害怕——雖然我現在確實恨不得腳底抹油、原地蒸發——而是因為震驚。
墨青衣剛才那句話像一記悶錘砸在我心口:“所有‘邪術’定義,都和原典相反。”
也就是說,玄機子這些年批注的每一份典籍,不是在正本清源,而是在篡改真相。
他把真正的傳承打成異端,把禁術包裝成正道,用規則的名義,把知識鎖進鐵籠。
我不禁低頭看向手中那根濕漉漉的掃帚,還有彆在腰間的青銅書釘——這玩意兒是老龜硬塞給我的,說是“初代守閣人信物”,我當時隻當是個破銅爛鐵,現在想來,怕是比宗主印信還金貴。
“走!”墨青衣突然回頭,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西角門我已經用替身符引開了守衛,但撐不了太久。”
我點點頭,正要動身,腳下卻猛地一沉。
一道蒼老、沙啞,仿佛從地底傳來的聲音悠悠響起:
“留下一頁。”
我渾身一僵,緩緩轉身。
藏書閣最深處的地縫中,一雙幽綠的眼睛緩緩睜開,像兩盞沉睡千年的魂燈被重新點燃。
老龜浮出地底,龜甲斑駁,刻滿古老符文,它沒有看我,隻是望著默語井的方向,淡淡道:
“讓這裡記住你來過。”
我愣住了:“啥?寫個名字?留個到此一遊?還是畫個表情包?”
老龜眼皮都沒抬:“你已觸認知之門,一字可動天地。寫什麼,由你。”
我心頭一震。
原來……不是隨便寫寫那麼簡單。
我蹲下身,手指輕輕撫過井邊石壁。
這裡曾被無數人觸摸過,但沒人敢留下痕跡。
玄機子每天巡視,誰敢越雷池一步?
可我現在不一樣了。
係統給我開了掛,但真正讓我膽子壯起來的,是剛才那一幕——當我寫下“你看到的都是假的”,整個世界都在幫我圓謊。
不是我在騙人,是這個世界因我的認知而扭曲現實。
所以,我要寫的,不是求生,不是自保,更不是裝逼。
而是一句真理。
我深吸一口氣,指尖凝聚靈力(其實是瞎比劃),一筆一劃,在石壁上刻下四個大字:
知識無罪
字落刹那——
整座藏書閣猛然一震!
不隻是震動,是共鳴!
萬卷書頁齊齊翻動,嘩啦啦如潮水奔湧,無數典籍自行離架,在空中盤旋飛舞,像是在朝拜新王。
那些塵封百年的禁書,封麵褪去灰暗,浮現出早已失傳的符紋;殘破的竹簡自動修複,文字重組,竟補全了斷裂的功法脈絡。
連默語井都泛起漣漪,幽藍的水麵倒映出四個大字的虛影,緩緩升騰。
我傻眼了:“這……這也行?我隻是想表達一下立場啊……”
老龜終於抬頭看了我一眼,眼中竟有一絲讚許:“你寫的不是字,是你對‘道’的定義。從這一刻起,這座閣樓,不再屬於某個執權者。”
“那屬於誰?”我弱弱問。
“屬於下一個讀懂它的人。”它說完,身形隱入地底,隻留下一句話飄在風裡:“小心頭頂。”
我心頭咯噔一下,趕緊抓起掃帚和書釘,順著秘道狂奔。
剛衝上頂層天窗,就聽見樓下傳來墨青衣的厲喝:“師叔住手!您已被心魔侵蝕!”
緊接著是符籙爆裂的轟鳴,靈力對撞的氣浪幾乎掀翻屋頂。
我沒敢回頭,一腳踹開瓦片,翻身躍上藏書閣頂端。
夜風撲麵,冷得刺骨。
我喘著粗氣,正想鬆口氣,忽然——
一道湛藍光芒毫無征兆地撕裂夜空!
我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隻見原本刻在石壁上的四個字,此刻竟脫離實體,懸浮於藏書閣上空,如星辰垂落,光華流轉,照得整座青雲山亮如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