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捧著那張調令,手都在抖。
不是激動,是絕望。
藏書閣那一夜,“光,在”二字照徹山河,萬書共鳴,殘魂齊誦,連玄機子都被震得吐血倒地。
我以為自己終於能低調苟住,結果第二天全宗上下看我的眼神,就跟看一頭會走路的天劫似的——敬而遠之,生怕沾上因果。
林長老塞給我這張去藥園的“流放令”時,嘴角抽了三下,語氣比慰問病號還溫柔:“萬師侄啊,你最近太勞累了,清淨清淨,養養心神。”
清淨?清淨個鬼!分明是把我發配邊疆,離人群越遠越好!
可我剛想開口辯解,小青就撲棱著翅膀從窗外衝進來,羽毛都炸成了蒲公英,嘴裡死死叼著一片染血的劍穗,一頭撞在我胸口,差點沒把我撞翻。
我接過劍穗,指尖一顫。
這顏色……是冷月心那把鐵劍上的。
她出事了?
我拔腿就往藥園跑,掃帚都忘了拿。
偏院小屋靜得嚇人,冷月心躺在木床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乾裂,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可她的右手卻死死攥著那柄鏽跡斑斑的鐵劍,指節發青,仿佛隻要鬆開,魂就會散。
“你這是跟劍拜了把子?”我一邊嘀咕,一邊小心翼翼拆開她包紮滲血的手掌,重新敷藥。
她眉頭緊鎖,嘴裡斷斷續續念著什麼。
“……劍九·歸墟引……逆脈三轉……不可滯於心竅……”
我在旁邊聽得直冒冷汗。
這哪是療傷,分明是在用殘破經脈強行運轉高階劍訣!
她這不是在恢複,是拿命在續招!
“你是真不怕死啊。”我低聲罵了一句,心裡卻揪得生疼。
前世我是社畜,加班到猝死沒人多看一眼。
可這一世……哪怕我隻是個掃地道童,也有人為了一句話、一個眼神,肯把自己燃儘到最後一刻。
我不敢再看她,低頭忙活完,順手拎起桌邊水壺,把井水澆在窗台上那盆剛種下的清心蓮苗上。
“喝點水,活下來。”我隨口說了句,也不知道是對花,還是對她。
【叮!】
係統提示音毫無預兆地炸響。
【共情式培育·返還暴擊×8000!】
我當場僵住,水壺“哐當”落地。
隻見那株原本蔫頭耷腦的小蓮苗猛地一震,莖乾瞬間拔高,葉片舒展如玉,九道金紋自花蕊中心螺旋綻放,宛如九條龍脈盤繞升騰!
整間屋子被一股浩然清氣籠罩,空氣中浮現出細密的道韻光點,連屋頂蜘蛛網都凝出晶瑩剔透的露珠狀結晶,滴滴答答落下來,砸在地上竟發出鐘磬般的餘音。
我傻了。
三秒後,門“砰”地被踹開。
柳婆婆拄著拐杖衝進來,灰白頭發都豎了起來,瞪著那朵花足足看了三秒,忽然一拐杖敲在我腦袋上!
“疼!”我抱頭慘叫。
“疼什麼疼!”她聲音發抖,“你種的是蓮?那是‘九竅金蓮’的祖宗牌位!十大聖藥榜首的存在,傳說中能洗煉仙骨、重塑道基的至寶!它早該絕跡萬年了!你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隨手一澆就催出來了?!”
我欲哭無淚:“我就想讓她早點醒……這花香不是安神嘛……”
“安神?”柳婆婆冷笑,“這香氣吸一口,元嬰老怪都能頓悟三天!整個青雲宗的靈脈都要為你共振!你知不知道你闖禍了?!”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外麵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一腳踹開,韓執事帶著三個巡查弟子衝進來,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都在打顫:
“萬道童!丹霞穀使者明日就到!點名要這朵金蓮作為少主聘禮!若不交出,便以‘竊取天地靈根’罪上報修真聯盟,聯合九大派圍剿青雲宗!”
我腦子“嗡”地一聲。
什麼?獻花?獻你祖宗!
我轉身抄起牆角鋤頭就要挖坑毀花——大不了重頭再來,我可不想剛穿越就背個滅門鍋!
鋤尖剛碰泥土。
轟隆——!!!
大地猛然震顫,整座小屋劇烈搖晃,瓦片簌簌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