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悄悄打開係統記錄,翻到昨晚的返還詳情,一眼掃到底部備注欄:
【注:因返還倍率過高,引發因果漣漪,已在高階修士感知範圍內生成“命運擾動波紋”,建議宿主近期避免高調行為。】
我:“……”
高調?我隻是呼吸了一下好嗎!
正當我欲哭無淚時,遠處山道上傳來窸窣腳步聲。
我抬頭望去,隻見一個瘦小身影鬼鬼祟祟地爬上山來,臉色慘白,嘴唇發抖,正是昔日藥園一起掃地的小豆子。
他一把將我拽到塔後角落,壓低聲音,聲音都在顫:“老萬!你闖大禍了!”我抓著小豆子的衣領,聲音都變了調:“你說什麼?血祭大典?歸墟盟?莫問天要殺我?!”
他哆嗦著點頭,眼眶發紅:“老萬……你昨晚那道金光,照得整個北境鬼門關都開了縫!十萬怨魂本該被引渡成煞,衝擊青雲宗地脈,可全被你那一身佛光給……給‘淨化’了!連封印百年的怨塔裂痕都被補上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他們十年布局毀於一旦!現在整個歸墟盟都在傳,說你是天道派來攪局的‘命外之人’,是專門克他們的‘因果清道夫’!”
我眼前一黑,差點原地坐倒。
“我隻是想睡覺啊!”我仰天無聲咆哮,內心早已哭成一片汪洋,“我一個隻想種種蘿卜、曬曬太陽、安安穩穩苟到真仙的大好青年,怎麼就成了邪修組織的眼中釘?我還連宗規第三條背到一半就放棄了好嗎!”
小豆子抹了把冷汗:“莫問天今早親自去了執事堂,以‘擾亂陰冥秩序’為由申請清除你。韓執事壓著沒批,說你隻是個守塔的道童,查無劣跡。可就在一個時辰前——寒鴉峰十三聲鐘響……”
我渾身一僵。
十三聲鐘響,不是警戒,不是召集,而是青雲宗最古老的暗令:歸墟盟刺殺令啟動。
一旦響起,意味著有叛徒或外敵已被鎖定,將在當夜行動,宗門不會乾預,生死由天。
“他要親自動手……”我喃喃。
小豆子死死攥住我的手:“老萬,跑吧!你現在就走!趁著天還沒黑,還能借霧遁下山!再晚……就真來不及了!”
我張了張嘴,想答應,可腳步卻像生了根。
跑?往哪跑?
我能躲到哪兒去?
上次暴擊種出的仙草被人發現,我逃去藏書閣掃地;結果摸本破劍訣又暴擊千倍,惹來劍閣長老追著收徒;剛想在藥園安心種田,係統反手給我來個“靈雨暴擊”,一夜之間灌溉全宗三成靈田,又被執事堂評為“年度傑出貢獻雜役”……
我這一路,哪次不是想逃?可係統偏偏不讓我“苟”!
它卷得比996還狠!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塔內,從供桌上摸出那盞蒙塵的青銅油燈——據說是前任守塔人留下的“心燈”,點燃後能鎮魂安魄,百年未燃。
“我不惹事,也不怕事。”我咬牙,指尖微微發抖,“但如果非逼我出招……那就彆怪我不小心又出手了。”
夜幕如墨潑灑,黑雲壓頂,風停樹靜,仿佛天地都在屏息。
忽然,塔前石階上傳來輕不可聞的腳步聲。
一步,兩步,三十六步。
白衣勝雪的身影立於月下,雙目空洞,卻似能看穿輪回儘頭。
莫問天來了。
他抬頭望塔,聲音如吟詩般縹緲:“萬誌良……你本可做個無名之人,耕田、掃地、老死於孤峰。可你每一次‘無意’,都在修補這個腐朽的世界。你在愈合傷口,而我……隻想讓它流血到底。”
他掌心攤開,血絲纏繞,織成一幅猙獰地圖——正是青雲宗地脈命門所在,山河靈脈如血管般跳動。
“你不屬於這裡。”他低語,“你是荒謬的變數,是天道不該放出來的漏洞。”
話音落,指尖輕彈。
轟!轟!轟!
三十六具怨屍破土而出,皮肉腐爛,眼窩燃著幽綠鬼火,齊齊撲向塔門,利爪撕風!
我顫抖著手,點燃了那盞油燈。
火苗微弱,搖曳欲滅。
就在那一刻——
【叮!!!】
係統久違的聲響炸徹識海:
【檢測到宿主點燃‘心燈’,觸發至誠之念·返還暴擊×∞→淨世蓮火投影顯現!!】
刹那間,燈火暴漲!
一朵千瓣金蓮自燈芯騰起,金焰衝天,照亮九霄!
火焰所照之處,怨屍嘶吼戛然而止,低頭跪伏,竟如誦經般低吟往生咒,隨後在聖火中焚化成灰。
而我,在那熾烈的光影裡,低頭一看——
自己的影子,正緩緩扭曲、拉長,邊緣泛著金紋,輪廓……一點點不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