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仿佛兩柄無形的利劍,瞬間刺入我的神魂深處,要將我從裡到外剖析個明明白白。
我渾身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刹那凍結,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萬誌良,你體內……寄生了什麼?”
宗主的聲音不高,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殿中每一個人的心口上。
所有長老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那眼神裡充滿了驚疑、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
我想要解釋,想說我什麼都不知道,想告訴他們我隻是個想安安穩穩活下去的雜役弟子。
可我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聲帶震顫,發出的卻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聲音。
“他不是容器,是鑰匙。”
那聲音低沉、空靈,帶著金屬般的回響,仿佛來自九幽地府,又像是從亙古星空傳來。
每一個字都敲擊著在場所有人的耳膜,讓他們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我驚恐地瞪大了雙眼,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是係統!
是那個該死的係統在說話!
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我的右手不受控製地緩緩抬起,修長的指尖上,一縷米粒大小的金色火焰憑空燃起,散發著至純至聖的氣息。
然後,我的手就這麼輕飄飄地,朝著那尊刻著血字的香爐,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輕微的“啵”。
那觸目驚心的血色大字,在接觸到金色火焰的瞬間,竟像是冰雪消融,迅速褪去血色,轉而綻放開一朵晶瑩剔透、流光溢彩的金色蓮花。
蓮花盛開,一股無法形容的清香瞬間彌漫了整座問心殿,所有聞到這股香氣的人,都感覺神魂一清,仿佛被洗滌了所有的塵埃與疲憊。
“淨世蓮火!”一直穩坐如山的雲渺子長老猛地站起身,失聲驚呼,他死死地盯著我指尖那即將熄滅的金焰,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傳說中可以淨化世間一切汙穢的淨世蓮火……它……它竟然在他體內紮根了!”
“紮根?”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大殿中炸響!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冷月心手中的長劍已然出鞘,冰冷的劍尖不偏不倚,正對著我的心口。
她的手很穩,可那雙向來清冷的眸子裡,卻翻湧著我看不懂的痛苦與掙紮。
“你,已非純粹人族之軀。”她的聲音比劍鋒還要冷,“告訴我,現在控製這具身體的,還是你自己嗎?”
“是我!我就是我!”我拚命地想要嘶吼,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我隻是想活著!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的靈魂在身體裡瘋狂咆哮,可表現出來的,卻隻是一陣劇烈的搖頭,和滿臉的無助與恐懼。
就在這時,腦海中那個冰冷的機械提示音,突然變了。
【宿主,你無需再偽裝。】
一個溫和、悅耳,甚至帶著一絲慵懶笑意的女聲,取代了原本的係統音。
【他們注定要找你的麻煩,既然解釋無用,不如——讓我幫你‘回應’一下?】
我瞬間嚇得魂飛魄散,在意識裡瘋狂呐喊:“彆!住手!我還沒同意授權!!”
然而,我的身體已經先我一步做出了反應。
隻見“我”的左腳,看似隨意地往地麵輕輕一踏。
“咚!”
一聲悶響,一圈無形的波紋以我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波紋穿透了問心殿的牆壁,蕩向殿外的廣場。
下一秒,異變陡生!
殿外廣場邊緣,那十株作為宗門儀仗、有著數百年樹齡的鐵乾虯鬆,竟在同一時刻,齊刷刷地綻放出了滿樹粉白色的花朵!
春風未至,古樹開花,這詭異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更詭異的是,那無數花瓣飄落而下,並未隨風散去,而是在地麵上自動排列、彙聚,眨眼間,便拚出了一行龍飛鳳舞的狂草大字:
“爾等皆在局中。”
“放肆!”
宗主終於動怒,他猛地拂袖,一股磅礴浩瀚的靈力席卷而出,將殿外的花瓣符文瞬間震為齏粉。
他麵色鐵青,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啟動‘鎖命樁’,封鎖山門!今日起,任何人不得出入青玄宗半步!”
“遵命!”
雲渺子長老臉色凝重地應下,雙手迅速掐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