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雲渺子”和“放棄追查”這兩個關鍵詞上。
片刻之後,那冰冷的女聲再次響起。
【收到精準指令,啟動‘預判返還’……目標鎖定:雲渺子。】
【因果關聯判定中……判定成功。】
【觸發暴擊效果,返還倍率:600,000倍!】
【警告!超高倍率觸發特殊機製:因果倒灌!】
【機製說明:調查者將短暫體驗被調查者的部分命運。】
我還沒來得及理解“因果倒灌”和“體驗我的命運”是什麼意思,山下主峰的方向,驟然傳來一陣巨大的騷動,數道驚慌失措的劍光衝天而起,直奔監察堂而去。
沒過多久,燕十三郎的身影如鬼魅般飛奔而回,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出事了。”他言簡意賅,“監察堂首座雲渺子,在批閱追查你的卷宗時,突然口吐鮮血,當場昏厥。醒來後……人就瘋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瘋了?”
“對。”燕十三郎的眼神有些複雜,“他醒來後,一直在地上打滾,嘴裡不停地喊著‘我不是人’、‘我是罪’,誰靠近就攻擊誰。還說……還說自己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變成了一個孤魂野鬼,在無儘的黑暗和虛無中,被囚禁了整整十萬年!”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十萬年孤魂野鬼……這哪是讓他放棄追查,這他媽是直接把人給整出嚴重的心理陰影和存在主義危機了!
而且,這所謂的“我的命運”……難道就是這個嗎?
我徹底慌了,這已經超出了我的控製範圍。
雲渺子雖然想抓我,但罪不至此。
我猛地站起身,下意識就想衝下山去,就算不能解釋,至少也得道個歉。
然而,我剛邁出一步,一道清冷的身影便毫無征兆地出現在我麵前,攔住了我的去路。
是冷月心。
她手中那柄名為“霜殞”的長劍,“鏘”的一聲插進她身前的地麵,劍身嗡鳴不止。
她的眼神無比複雜地落在我身上,那是一種混雜著審視、困惑,甚至還有一絲……敬畏的眼神。
“你到底……是什麼?”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昨日我對你揮劍時,我的劍魂竟自行低鳴示警,它告訴我……你身上有‘渡劫引路人’的氣息。”
我看著她,滿嘴苦澀,隻能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冷師姐,我要是知道我自己是什麼,我早就辭職不乾了。”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斷我話裡的真偽。
最終,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塊布滿裂紋的殘破玉簡,遞了過來。
“這是我師尊飛升前留下的預言玉簡,我一直沒能參透。”
我下意識地接過,隻見玉簡正麵刻著一行古樸的篆字:“當無心者執燈,萬象歸寧,然燈影所照,亦為囚籠。”
無心者執燈……燈影……囚籠……每一個詞都像針一樣紮進我的心裡。
我顫抖著手,將玉簡翻了過來。
在玉簡的背麵,赫然用一種更為古老、帶著血色刻痕的字體,刻著一行觸目驚心的小字:
小心那盞燈,它會吃掉你。
當夜,我獨自一人,破天荒地登上了怨塔的塔頂。
我坐在冰冷的塔簷上,取代了那怨塔之靈的位置,望著漫天繁星,久久無語。
最終,我拿起油燈,喃喃自語:“係統,你費這麼大勁,到底想乾嘛?”
許久的沉默後,那道冰冷的女聲緩緩在我腦海中回應。
這一次,它的聲音裡似乎少了幾分機械,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
【我隻是……想讓你活下去。】
【但規則不允許我直接乾涉因果,所以——】
【我隻能,讓你‘運氣好一點’。】
我怔住了。
就在我為這句出乎意料的回答而心神巨震時,異變陡生!
遙遠的天際儘頭,東方的天衍宗、西方的萬佛寺、南方的離火宮、北方的玄水閣……七大頂尖宗門的山門所在之處,竟在同一時刻,升起了七道貫穿天地的衝天光柱!
神聖、浩瀚、磅礴的氣息如同海嘯般席卷了整個大陸。
無數閉關的老怪物被驚醒,無數凡人城的百姓跪倒在地,無數修士飛上天空,朝著那光柱的方向,激動地跪地朝拜,口中不約而同地齊聲誦念著同一句話:
“聖光再現,救世之主……降臨了!”
而我,在塔頂刺骨的寒風中,低頭看向自己的影子。
在清冷的月光和那七道衝天光柱的映照下,我的影子,竟然緩緩地、不受控製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它仿佛擁有了自己的生命,對著那虛無的夜空,對著那萬眾朝拜的異象,輕輕地、優雅地……點了點頭。
仿佛在回應信徒的呼喚。
我渾身瞬間冰涼,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糟了……這個flag,是不是立得太準了?
那夜我在塔頂望著影子點頭的畫麵久久無法回神。
第二天一早,刺眼的陽光穿透雲層,將整座寒鴉峰照得一片金黃,而我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因為我發現,那盞油燈裡的燈油,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粘稠的暗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