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舒晚瞥了一眼,直接按了靜音,任由它響。
可他似乎極有耐心,她不接,他就一直打。
終於在鈴聲不知第幾次響起時,明舒晚不耐煩地接了起來,語氣冷淡:“什麼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周京年低沉的聲音:“怎麼不接電話?”
“不想接。”明舒晚回答得乾脆利落。
那邊又是一陣沉默,能明顯感覺到氣壓低了幾分:“你在哪兒?不在家?”
“出門了。”明舒晚看著前方的路況,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沒事我掛了。”
“和誰在一起?”周京年的追問緊接而來。
明舒晚懶得再跟他廢話,直接按下了掛斷鍵,將他的聲音徹底隔絕。
世界重歸清靜,她深吸一口氣,將車速提快了些。
趕到工作室,卻得知李教授一早就帶團隊去了臨市的一個村子,那裡不久前發現了一處疑似宋代古墓的遺跡,需要進行初步勘察和保護。
明舒晚沒有絲毫猶豫,問清楚具體地址後,立刻調轉方向,朝著那個位於郊縣的村子駛去。
她迫切地想要見到恩師,想要重新觸摸那些帶著曆史塵埃的物件,這能讓她忘記現實的不堪,找到內心的平靜。
開了近三個小時的車,終於抵達村口。
卻發現前方設置了路障,立著“前方施工,車輛禁行”的牌子,向村民打聽才知道,因為前幾天大雨,進村的唯一的一條土路有一段塌陷了,正在搶修,車輛無法通行,要去發現古墓的後山,隻能步行。
明舒晚看了看自己腳上穿的小高跟,無奈地歎了口氣,將車停在村口空地,鎖好車門,拿起隨身的包包,隻能選擇走過去。
天空不知何時陰沉了下來,烏雲層層堆積,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土腥氣。
沒走多遠,豆大的雨點就劈裡啪啦地砸了下來,瞬間演變成傾盆大雨。
明舒晚猝不及防,很快就被淋得渾身濕透。
道路變得異常泥濘濕滑,每走一步都十分艱難,冰冷的雨水順著頭發流進脖頸,冷的她隻能雙手環胸,覺得自己真的是水逆的厲害。
“轟隆!”
一聲悶雷響起,震得她神經頓時緊繃,她從小就有些怕打雷,和周京年結婚後,每次雷雨天,他都會在家陪著她,或者將她摟在懷裡,輕聲安撫。
此刻,荒郊野外,大雨滂沱,雷聲滾滾,那種熟悉的恐慌感再次襲來,卻又帶著物是人非的酸楚。
她深深呼了一口氣,不再去想那個虛假的懷抱,強迫自己冷靜,深一腳淺一腳地繼續往前走。
然而,禍不單行。
在一個陡峭的下坡處,她腳下一滑,高跟鞋的細跟卡在泥石縫隙中,身體瞬間失去平衡。
“啊!”
驚呼聲被淹沒在雨聲和雷聲中,她整個人不受控製地朝坡下摔去,腳踝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泥水濺了她滿身滿臉。
明舒晚狼狽地倒在泥濘之中,精心打理的發型也全都毀之一旦,更讓她崩潰的是腳踝迅速腫脹起來,動一下都疼得她倒吸涼氣。
無助和疼痛讓她眼眶發熱,卻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她嘗試著站起來,卻一次次失敗。
雨越下越大,視線開始模糊,周圍的曠野在雷雨中顯得格外恐怖。
就在她幾乎要陷入絕望時,一道強烈的燈光穿透雨幕,由遠及近,最終在她麵前停下。
緊接著一把黑色的雨傘撐在了她的頭頂,隔絕了冰冷的雨水。
明舒晚艱難地抬起頭,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看不清來人的麵容,隻看到一個高大挺拔的輪廓逆光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