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年被這輕飄飄一句話問得驟然啞口無言。
恰在此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了臥室裡令人窒息的僵持。
周京年煩躁地掏出手機,屏幕上閃爍的【小皎皎】三個字,此刻顯得格外刺眼。
他能感覺到明舒晚落在他手機上的目光,冰冷而了然。
他沒有接,也不再看明舒晚:“我今晚去公司。”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砰”地一聲將門重重關上,好似要通過這件事發泄所有情緒。
明舒晚站在原地,等到他的腳步徹底離開,才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口的濁氣。
和周京年的對峙,遠比她想象中更耗費心力,她抬手揉了揉被捏得發紅的手腕,那裡還殘留著鈍痛。
轉過身,她本想直接去洗漱,卻在抬眼的一刹那,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臥室門斜對麵的陰影裡,周臣敘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
走廊壁燈的光線從他頭頂側方灑下,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使得他深邃的眼眸愈發顯得晦暗難明。
明舒晚的心臟猛地一跳,臉上瞬間掠過一絲被撞破秘密的尷尬和慌亂。
周臣敘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將她那一閃而逝的慌亂儘收眼底。
沉默在走廊裡蔓延,比剛才臥室內的爭吵更讓人窒息。
半晌,周臣敘才直起身,邁步朝她走來,他的步伐不緊不慢,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周臣敘在距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看來你帶我回來,目的確實不單純。”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明舒晚呼吸一滯,抬頭迎上他的目光。
她知道,此刻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大哥,我說過,我是在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
“利用我,作為你報複他的工具?”周臣敘微微挑眉,語氣依舊平淡,卻讓明舒晚心頭一緊。
“不是工具。”她急切地反駁:“你回來,拿回屬於你的一切,是天經地義,我隻不過是順勢而為。”
“順勢而為。”周臣敘重複著這個詞,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帶著點嘲諷的意味:“很聰明的說法。”
說完,他眸色冷下,淡淡警告:“你們夫妻之間的事情,我不乾涉,但我需要提醒你,明舒晚,彆把算盤打得太響在我恢複記憶,弄清楚所有事情之前,我誰也不會完全相信。”
留下這句,他不再停留,轉身離開。
明舒晚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第二天清晨,明舒晚是在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中被驚醒的。
昨夜思緒紛亂,她睡得並不踏實,此刻被吵醒,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
她看了一眼床頭的鬨鐘,才早上六點多。
“明舒晚,你給我出來!”門外傳來何皎的聲音。
明舒晚蹙了蹙眉,打開房門,冷聲道:“何皎,這裡是老宅,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少拿老宅壓我!”何皎的聲音更加激動:“你為什麼要害京年哥哥!”
明舒晚不想跟她在這種地方做無謂的爭吵,更不想引來更多人圍觀,尤其是老爺子。
“我不想跟你吵。”她厭煩地看了何皎一眼,轉身就想退回房間,“請你離開,彆在這裡發瘋。”
“你站住!”何皎見她轉身,情緒徹底失控,她忽然上前一步,伸手猛地推向明舒晚的後背!
明舒晚完全沒料到她會突然動手,猝不及防之下整個人不受控製地朝門內撲倒!
“砰!”
一聲悶響。
她的額頭,重重地撞在了臥室門內一側厚重的實木衣櫃角上。
刹那間,劇痛襲來,眼前金星亂冒,耳邊嗡嗡作響。
明舒晚悶哼一聲,順著衣櫃滑坐在地毯上,一時間竟有些發懵。
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緩緩流下,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抬手一摸,指尖一片黏膩的鮮紅。
血。
何皎站在門口,看著坐在地上、額頭流血、神情有些茫然的明舒晚,也嚇呆了。她隻是想推她一下,發泄怒火,沒想過會造成這樣的後果。尤其是在老宅,在周臣敘剛剛回來的這個節骨眼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何皎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臉色比剛才更加慘白。
這邊的動靜已經驚動了樓下,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方向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