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周臣敘,對她而言,更像是一個需要謹慎對待的合作者,而不是從前那個可以無條件依賴和信任的大哥。
她收起手機,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傍晚,傭人上來請她用晚餐。
明舒晚簡單收拾了一下,額頭的紗布在鏡中有些顯眼,但她沒有刻意遮擋,就這樣下了樓。
餐廳裡,主位空著,老爺子還沒下來。
周京年坐在一側,何皎緊挨著他,另一邊則坐著沉默的周臣敘。
氣氛微妙而凝滯。
明舒晚目不斜視,徑直走到周臣敘旁邊的位置坐下,周臣敘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額頭的紗布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冷淡移開目光。
何皎見明舒晚坐下,眼神閃了閃,忽然側過頭,聲音嬌軟地對周京年說:“京年哥哥,我突然好想吃蘋果呀,你能幫我削一個嗎?”
周京年聞言,動作頓了一下,下意識地抬眼看向對麵的明舒晚。
明舒晚正安靜地夾著麵前的一筷子青菜,仿佛根本沒聽見,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周京年收回視線,臉上沒什麼表情,卻還是順手拿起了果盤裡一個蘋果。
他削蘋果的動作動作熟練,何皎依偎在他身側,看著他的動作,臉上帶著甜蜜而得意的笑容,目光時不時瞟向明舒晚。
很快,一個削得光潔完美的蘋果遞到了何皎手中。
何皎接過來,甜甜地道謝:“謝謝京年哥哥,你真好。”
她咬了一小口,仿佛才注意到對麵沉默用餐的明舒晚,眨了眨眼,用一副天真無辜的口吻說道:“晚晚,你要不要也吃一個,讓京年哥哥也給你削一個吧,他削得可好了,一點皮都不會斷呢。”
聽到她刻意挑釁的話,明舒晚夾菜的動作微不可察地滯了一下。
她不想在老宅再生事端,尤其是在老爺子可能隨時下來的情況下,更不想在周臣敘麵前上演這種低級戲碼,所以沒應聲,甚至連看都沒看何皎一眼,徹底將她無視。
何皎臉上那點故作的天真有些掛不住,咬了咬嘴唇,看向周京年。
周京年看著明舒晚那副徹底漠視的樣子,心頭那股無明火又竄了起來。
他冷著臉替她回答:“她不吃。”
然後,他又特意夾了一筷子清蒸魚,仔細剔掉刺,放到了何皎的碗裡,語氣溫柔:“你多吃點魚,對眼睛好。”
看到周京年的動作,何皎立刻重新展露笑顏,軟軟地應著:“嗯,京年哥哥你也吃。”
明舒晚垂著眼,她能感覺到對麵周臣敘似乎停下了筷子,但當她悄然抬眼時,卻發現他已經站起了身。
“我吃好了,你們慢用。”他聲音平淡地拋下一句,甚至沒有看任何人,便轉身離開了餐廳,背影挺拔而疏離。
他的離去,讓餐廳本就詭異的氣氛更加凝滯。
明舒晚也很快放下了筷子,沒再看周京年一眼,起身離席,步伐平穩地上了樓,將身後那令人窒息的空間徹底拋卻。
回到房間,關上門,世界才重新安靜下來。
明舒晚靠在門板上,緩緩閉上眼睛,額頭傷口隱隱作痛,心裡那處被反複撕扯的地方,更是麻木中帶著細密的酸楚。
但很快,她再次睜開眼,眼神已然恢複了冷靜。
她走到書桌前,打開隨身帶來的筆記本,開始梳理思緒,列出接下來的計劃和需要收集的證據。
燈光下,她額角的紗布潔白刺眼,映襯著她專注堅定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