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質問她，為什麼不履行約定？
視頻接通後，出現的是他意料之外的畫麵。
“我忘記了。”魏予才想起來這回事，有點懊惱的和他解釋。
商序景最先注意到的卻是她所處的環境，她躺在一張床上，背後是淺灰藍的牆壁，並不是在她租的房子裡。
床的旁邊有一些儀器，屏幕的邊角還能看見沒收走的托盤，那上麵有消毒的藥水和沾血的棉球。
“出什麼事兒了？”他整個人都繃緊了，臉色生硬，顯得冷漠難看。
魏予正要和他說，他們之間卻突然插過來一道陌生的聲音。
“需要的手續我都幫你辦好了，甜心，東西放在這裡，我在外麵坐一下，有事情喊我。”卷發男生沒有再強行說中文，他說起了母語，發音悅耳流暢。
“謝謝。”魏予一邊道謝一邊接過他手中的東西，自然而然的，也就無意識的忽略了商序景。
中午他們一塊吃了飯，但那時候時間還早，沒有人想回去，於是他們商量好，騎自行車去周圍景色不錯的地方逛逛。
魏予會騎自行車，但分給她的那輛自行車，刹車是壞的。
她事先沒有想到這個問題，也忘了檢查，等到了一個很大的斜坡的時候，車子沒有刹住，車頭撞到了一棵樹上，她被甩在了地上。
地上有些雜草和石頭，磕到了膝蓋、手臂，受了一些傷，但好在不算太嚴重。
她輕聲細語的和商序景解釋了幾句，想要快速略過此事，和他開誠布公的談一談兩個人不合適這件事。
“對不起。”商序景突然說。
“嗯？”魏予發出了個疑惑的聲音。
“你其實說的很對。”商序景的嗓音很啞，發音艱難晦澀的像是好幾天沒有說過話，“我們離得太遠了。”
“我不了解你的生活，不認識你的朋友，在你遇見困難的時候隻能旁觀，在你傷心難過的時候什麼都做不了……”
在你受到傷害的時候，連陪在你身邊都無法做到。
魏予突然看到了一點分手的苗頭，她不自覺的坐直了一些，緊張的盯著商序景。
本以為接下來就是遺憾離場的故事，誰知道他話風突然一轉。
“你知道我很喜歡你，從很久之前開始就喜歡了，哪怕是現在，也還是喜歡。隻要你不提分手的話，我永遠也不會和你分開。”
魏予咬了下唇，沒有說話。
商序景接著道:“你提分手的原因很充分，但我並不是個豁達大度的人。我是個小人，分手之後，我會控製不住的討厭你，記恨你。這些你也要接受嗎？”
兩雙眼睛對視著，屏幕裡的那雙看似冷淡，偏淺的瞳孔上蒙著一層濕潤，好像有許多話要說，屏幕外的那雙眼睛烏黑明亮，帶一點懵懂的無情。
“要。”她點了一下頭。
“那如你所願。”他留下了這句話，乾淨利落的掛掉了視頻。
大概，這是他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讓她滿意的事了吧。
商序景扯了下唇，卻一點笑意都沒有。整個人都像是從墓地裡走出來一樣，陰鬱，死氣沉沉，了無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