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影響她任務的前提下,魏予也就順其自然了。任務都已經完成,她卻還要在這個世界待著。
戀愛、結婚,他們和好之後的感情,讓雙方家長都覺得這些理所當然,於是一切都很順利。
隻是婚後,魏予發現,商序景偶爾會露出沉思的表情,皺著眉,像是在質疑自己。
那時候他正係著圍裙,拿著鍋鏟在廚房裡做飯。
他覺得魏予的胃不好,是因為很長時間沒好好吃飯,於是跟著專業人士學了很久,專門搭配出適合魏予的營養餐。
家裡請的做飯阿姨他也不放心,總覺得阿姨沒有他儘心,因而隻要他在家,就一定是他做飯。
他忽然覺得不對,他當時為什麼要和他老婆和好來著?
魏予出來喝水的時候瞄了他一眼,又困怏怏的鑽回了被窩裡。
過了一會,她聞見飯香,重新坐起來,喊了商序景一聲。
商序景聽見動靜拿著鍋鏟就過來了。
魏予半困半醒的伸手,商序景舉著鍋鏟,單手將人抱起來:“先去餐桌前坐一會,飯馬上盛好。”
“嗯……”魏予用鼻音應他,音調軟軟的猶帶困意,像一團甜滋滋軟綿綿的棉花糖。
商序景的心臟劇烈跳動,每當這時候,他都會幸福的快要暈過去。
待盛好飯菜摘下圍裙將筷子遞到魏予手裡的時候,他終於想起來自己當時“報複”魏予的初衷了。
對哦,他怎麼把複仇的事忘了?!
他如夢初醒。
“我渴了。”魏予開口。
“湯冷著呢,有點燙,我先給你倒點水……”他立即起身。
……
·
楊念初的命運很不好,家暴的父親是童年不幸的根源,貧窮和母親疾病帶來的壓力也組成了她人生悲哀的底色。
她厭煩自己的無力,厭惡命運的不公,一邊痛苦一邊又總想著對抗命運,想像母親說的那樣,取得他人稱讚的成績,讓他們都看看。
和他人的差距帶來的自卑,始終纏繞著她。
人總是為與自己截然相反的人著迷,就像性格張揚的人總是對性格安靜的人懷有好奇,就像懦弱的人總是渴望成為勇敢的人。
魏予在她心目中,就是那樣的存在。
和她天生長在陰暗處不同,她像是生來就在光裡,無論是成績、相貌、人緣還是性格,都好的不得了。
楊念初喜歡她。
不是那種情色意味的喜歡,是非常單純純粹的喜歡,像飛蛾對火的迷戀。
哪怕光隻會落在身上一秒,也足夠了。可是光降落在她身上好多回,甚至可以說,時間有半個高中那麼長。
她上課的時候有點跟不上,她心裡其實很抵觸學習,可是後來,她從沒有過的拚命學習,她想,以後還坐在她身邊。
她很怕魏予會換座位,那樣她心中一定會猜測,她是不是不想和自己一塊坐了。
但令她慶幸的是,每一次挑選座位時,她從外麵走進來,魏予都坐在原位置。
楊念初自作多情的想,也許她也想和她坐在一塊。
無論如何,因為有魏予在,楊念初心中燃著終有一天她們會成為朋友的渴望。這絲渴望,讓她沒有徹底的迷失在家庭帶來的霧霾中。
後來,楊念初終於穿過那貫穿她整個童年的霧霾。
她憑借自己的能力獲取一份很好的工作,她用自己賺到的薪資償還了母親做手術的欠款。
她給自己買好看的衣服,她會停在蛋糕店門口,從容的進去要一份蛋糕,她吃很貴的餐廳,感歎虛有其表……
她和魏予成為了好朋友。
她們工作之餘常常聚餐,她們每次都有一大堆的話要講,工作上的煩心事,生活裡的小趣事,她們還湊到一塊來拍搞怪的照片,還會互相送對方禮物。
後來,她和魏予坦白,“其實,你曾經是我高中時期的支撐……”
魏予挺起胸脯,十分謙虛道:“其實也沒有那麼迷人啦……”
楊念初:……
貧完嘴,魏予認真道:“我一直覺得你很好,你很細心,老師說的話你都能記住,你的英語也很好,有一回考試我還偷偷看你的答案來著……”
楊念初喝了一口冰咖啡,但臉還是逐漸熱起來。
看吧,她的眼光多麼好。
她的朋友多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