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燕說話算話,第二天就光顧了寵物用品店,帶回家一大堆東西。
小貓精力旺盛,一會玩毛線球,一會捉假老鼠,偌大的客廳都是它的遊樂場。
邵燕陪它玩完,邵淞又陪它玩。
長時間的玩耍效果也很顯著,人吃飯的時候,小貓已經癱在桌子底下,開始睡覺了。
它不知道是單純覺得好玩,還是在嘗試研究出來的新姿勢,四條腿都敞開,像張餅一樣貼在地上。
毛茸茸的一小團,人類走動時帶起的風,都會使它身體上的毛輕微晃動,像隻發酵的很好的柔軟的小麵包。
它有時候還會動動爪子,那樣子好像是在地麵上劃船。
“我得給它起個名字。”邵燕對於周硯給貓起名叫周小寶這件事耿耿於懷,不甘落後。
周小寶,多明顯呀,起這麼個名,一聽就像是他家的。
邵燕也要給貓起個名,要起個頂頂好的名,要超過周硯起的。
“你等著,媽這就給你研究研究。”邵燕和小貓熟了,就自稱起了媽。
至於邵淞,他自然是貓的哥哥。沒用他同意,邵燕就自然而然的多出來個二胎,邵淞有了個小貓妹妹。
邵燕甚至拿出了邵淞上高中時買的那本厚厚的字典,決心要起一個天底下最好的名字。
小貓累了的時候,是很願意和人類挨在一起的。就像這會,它跳上沙發,軟乎乎的一小團兒趴在了邵燕的腿上。
邵燕於是把字典挪低了點,讓它一塊跟著看,“你看看,有沒有你相中的字兒?”
家裡好像有點兒不一樣了,邵淞一慣冷淡的神情逐漸柔和起來。
邵淞那個生理意義上爹挺有錢的,邵燕結婚時算是高嫁。兩人是自由戀愛,婚後生活也算恩愛。
然而好景不長,邵淞七歲那年,他血緣關係上的父親出軌被邵燕發現了。
邵燕堅決的離了婚,並且一定要帶孩子走。路家原本是不答應的,他們羞辱邵燕,說路家能給孩子提供最好的教育資源,她能給孩子帶去什麼,帶著孩子去討飯嗎?
邵燕看透了路家,但仍然舍不得自己從小養育大的孩子,她咬著牙不鬆口。後來事情出現轉折,那男人外麵的女人懷孕了,據說還是個雙胞胎。
邵燕去找了那女人,她想帶自己孩子走,對方不想養個彆的人生的孩子,於是裡應外合。邵燕這才把邵淞帶出來。
她確實是個普通的女人,她底色善良,勤勞務實,她沒有經商的頭腦,她自知乾不了什麼大生意。
她借錢開了家理發店,一開就是十年。她每天都早出晚歸,見到客人就笑容滿麵的迎上去,她如此努力,如此辛勞,心弦卻仍舊緊繃著。
她不想承認,然而在她眼中,事實確實如同路家所說的那樣,她帶著孩子過好日子已經不錯了,再有三個她日日夜夜的在理發店忙碌,也沒辦法像路家那樣送孩子去貴族學校。
邵淞不止一次的和她溝通過,他不在乎那些,他不去貴族學校也能取得很好的成績。
邵燕總是表麵上答應的很好,內心想法仍然執拗,拐不過彎兒來。
無形的緊繃始終縈繞在他們家中,久而久之,沉默成了家裡的常態。
生活仿佛固定下來,每天都是一樣的流程。起床,去上學的去上學,去店裡的去店裡,各自忙碌一白天,天黑才回家。
邵淞幫著做些家務,邵燕在飯間說那些已經說過千百遍的話。
晚上,在疲倦和壓抑的狀態下睡過去,睜眼,又是個白天。
……
但現在不一樣了。
或者說,邵燕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