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會的心情比剛才好了很多,聲音溫和,倒顯得沒那麼冷了。
魏予試探的抓住他的手,溫熱的觸感。
他拉著魏予坐在他旁邊。
魏予在下麵坐了好一會,腿都快壓麻了,坐在高高的位置上,終於舒服了些,悄悄歎了一聲,享受的眯起眼睛。
裴桓好像沒有看見她的表情,慢悠悠的問:“沒怎麼讀過書?”
我在古代當文盲???
魏予呆了一下,想要辯解,卻找不到理由,急的臉都憋紅了,但好像更加坐實了這一點。
“坐過來點,教你認字。”裴桓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我認得很多字。”她底氣不足但要麵子的辯解,身體倒是誠實的往裴桓那邊坐了坐。
裴桓的活動空間被大大壓縮,她太聽話了。裴桓隻是想讓她過來一點,沒想讓她擠著他。
不過已經擠過來了,他也就沒說什麼。
“臣非非難言也,所以難言者;言順比滑澤,洋洋纚纚然……”路途漫長無趣,教她讀書認字也能打發打發時間。
他耐心的一個字一個字拆開,講解給她聽。
他怎麼知道那麼多?每個字都能說出好幾種意思,還能說出有什麼典故,魏予聽都聽不太明白,不由得和係統蛐蛐,懷疑裴桓提前背過這本書。
這本書講的其實是帝王之術,文辭古奧邏輯密集,讀起來十分晦澀。
裴桓講了兩段,正琢磨著出個考題,試試學習成果,手臂突然一沉。
他低頭,隻看見烏黑圓滾的腦袋。
怪不得剛才就答應的有氣無力,原來早已經困迷糊了。
他沒動,隻放下了手中的書。
馬車緩緩前進,路旁樹木不斷後退,斑駁樹影時隱時現。
年輕帝王端坐著,肩背挺拔如青鬆,側臉如玉。他眉眼深黑,濃長眼睫低垂,瞧著鋒利冷淡,危險至極。
可他任由身旁睡死過去的魏予靠著的動作,又好像在無形之中透出幾分縱容,實在令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行至中午,車夫和馬都沒了精神,便在路邊停下來,暫時吃些東西墊墊肚子,歇歇腳。
魏予隨著裴桓一道下來,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見裴桓沒有提這事,大大的鬆了口氣。
出行在外,裴桓不怎麼講究吃食,和護衛吃的一樣的胡餅肉乾。
魏予咬了一口胡餅,就是普通的餅的味道,不算好吃,肉乾就比較硬了,她吃的時候一邊咬一邊拽,像是嘴和手在拔河。
苗興這一路上聽著馬車裡的動靜,心裡有了些譜,笑眯眯的送來一盤點心。
點心送到了魏予的手裡,但苗興衝魏予使了個眼色,魏予看看他看看糕點再看看裴桓,大概明白了。
苗興確實有幫著她奪得陛下歡心的想法,陛下繼位已久,後宮仍空無一人,陛下太不近女色了些。
魏予正好想要做點什麼讓裴桓喜歡上她,這不是送上眼前的機會嘛。
魏予拿起一塊糕點,喂到裴桓嘴邊:“陛下,吃點心。”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照理來說沒人能拒絕。
但裴桓記得她剛坐下來的時候,摸了地上的草、石頭和不知名的蟲子。
“擦手了嗎?”他問。
魏予惱羞成怒,覺得這人是在說她不講衛生,裴桓如果不是皇帝,她立即就要生氣了。
是,她是忘記了擦手,可她又沒有碰什麼臟東西,她手上都是大自然的味道……
魏予想到自己剛才還吃了餅和肉乾,更加悲痛。
她在手帕上蹭了蹭,窩窩囊囊道:“現在擦了。”
可點心她剛才就碰過了。
裴桓勉為其難的,在點心上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