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至,京城的街道上越發熱鬨起來,不少地方官員來到京城述職朝賀,也有富商準備好稀有寶貝,準備向皇帝獻納。
迎新大典上,魏予與裴桓一齊出席,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賀。
魏予心知,今日就是她完成最後一個任務的時刻。
席間,她一邊聽著大臣的賀詞,一邊隨意往嘴裡塞東西吃,因為知道即將要發生一件大事,吃也吃的惴惴不安。
劉崧是個來自錦國的富商,他向盛國人售賣錦國的香料,向錦國售賣盛國的寶石,生意做的很大,門庭若市。
然而他知道眼前的繁榮熱鬨並不牢固,若想穩住這份熱鬨,還得有上麵的門路才行。
若說最大的倚靠,莫過於皇權。然而皇家的人哪裡是他能接觸到的。
不過,他能把生意做到這份上,也還是有些東西的。他同一位官員打好交道,跟著到了迎新大典。
雖然沒有直麵聖顏的資格,但也許能找到機會,向陛下獻禮。
皇帝和他身邊那位妃子坐在高處,劉菘坐在偏僻的柱子邊,仰頭往上望去,隻見灼灼燈火閃爍,看不清他們的容貌。
魏予左等右等,都沒有等到那個揭穿她身份的人,心裡正奇怪著,裴桓悄聲對她說:“今夜的花燈格外好看……”
那應該是看花燈的時候被認出來了。
魏予戳了戳裴桓,點頭。
裴桓也點頭。
裴桓神情不變,對諸文武百官說了一番客套話:
“今日迎新大典,諸卿與新臣同慶,朕心甚慰。隻是方才久坐,略感龍體倦怠,先行回宮稍作歇息,諸卿莫要拘束,儘興方好。”
隨後便在一眾恭賀聲中,牽著魏予出去了。
他們換下華貴的衣服,喬裝打扮後,出現在京城的街頭。
街上人很多,到處都是花燈,蓮花燈、兔子燈、鯉魚燈、滾燈……各式各樣的花燈齊明,燈火順著長街鋪展,夜色如晝。
街上人很多,有吆喝著賣燈籠的小販,有嬉鬨的孩童,也有結伴看燈的年輕男女,熱鬨極了。
魏予被一隻螃蟹燈籠吸引了注意力,裴桓的目光則不自覺被盯著手牽著手的一家三口看。
魏予把那隻精巧可愛的小螃蟹燈籠買了下來,塞到了裴桓手裡。
裴桓看著手裡的燈籠,一怔。
她笑眯眯的說:“送給你。”
裴桓繃著一張臉,有些彆扭道:“隻有小孩子才喜歡這個。”
但是魏予氣勢洶洶扒拉著他的手,想把燈籠搶回來時,他又直把燈籠往身後藏,著急道:“給了我的就是我的了。”
魏予大聲說:“不,這是我買的燈籠,我要把它送給一個喜歡它的人,你都不喜歡它。”
他牽一牽魏予的手,試圖讓她彆那麼大火氣。
然而魏予態度堅定,討好的舉動沒有任何作用,他目視著前方,俊逸的臉上透出一點薄紅,若無其事的輕聲說:“好吧,我有點喜歡它。”
“太少啦。”魏予說。
裴桓歪頭看她,一縷黑發垂落在額前,他看著女孩抱怨的模樣,心裡生出無限歡喜來。
他剛想妥協,承認自己口是心非,不遠處一男子突然指著魏予高聲道:“她是錦國的繡娘,臨水巷口的繡娘,千真萬確!”
劉菘沒找到機會在皇帝麵前露麵,敗興而歸,正準備打道回府之時,忽而察覺不遠處幾人的身份不一般。
他是嗅覺敏銳的商人,對人身上的氣息敏感至極。誰有錢誰有勢,誰打腫臉充胖子,他一眼便能看出來。
因而也一眼就看出了那些人的非同尋常,那是他從未觸碰過的高度。什麼人,是他從來都接觸不到的呢?
再看為首那二人的熟悉身形,他心中便是一顫。
大殿上,他曾癡癡的看著高處的二人,仰頭仰到脖子酸痛。雖因為距離和光線沒有看清他們的臉,卻記住了他們的外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