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兩點,酒精燒灼著肖小生的神經。
他遊蕩在燈火璀璨的都市街頭,像一葉無根的浮萍。
這是座吞噬夢想的巨獸都市,畢業兩年,他從躊躇滿誌到標準的月光族,現實隻用七百多個日夜,就將他的棱角磨得一乾二淨。
希望?他沒看見。
醉生夢死,倒成了家常便飯。
剛從酒吧出來,胸中鬱氣未散,一道高挑的倩影忽然踉蹌著朝他撞了過來。
香風撲麵。
肖小生下意識伸手扶住,入手一片溫軟。
一個念頭在他被酒精麻痹的大腦中閃過——“撿漏”?
他一米八的身高,長相不差,常年健身維持的八塊腹肌,讓他在這方麵有過幾次雙方默認的“成功案例”。
可這個念頭隻存在了半秒。
懷中的女人猛地一顫,抓著他的衣領,哇的一聲,吐了他滿身。
胃裡翻江倒海,那股混雜著酒精和食物的酸腐氣味直衝天靈蓋。
肖小生懵了。
他看著自己昂貴的襯衫變成了一片狼藉,酒意瞬間醒了大半,緊接著一股惡心感直衝喉嚨。
“嘔——”
他沒忍住,扭頭對著旁邊的垃圾桶,也吐了個天昏地暗。
再回頭時,那女人已經軟軟地癱倒在他懷裡,徹底不省人事。
看著她那張即使醉酒也難掩絕色的臉龐,再看看自己的一身汙穢,肖小生頭痛欲裂。
送去酒店?錢包不允許。
扔在路邊?萬一出事,自己脫不了乾係。
最終,他歎了口氣,認命似的將女人打橫抱起,走向自己那個被稱為“狗窩”的單身公寓。
……
肖小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但也絕非無恥小人。
他把女人放在床上,本想給她蓋好被子就去睡沙發。
可他自己也喝得太多,加上身心俱疲,剛扯過被子,就一頭栽倒在床邊,瞬間失去了意識。
夜色深沉。
誰也沒有注意到,女人身上一股若有若無的清冷氣息,正通過兩人交疊的肢體,緩緩滲入肖小生的體內。
睡夢中,肖小生感覺自己墜入了冰火兩重天。
他時而被烈焰焚燒,時而被寒冰侵襲,渾身骨骼仿佛都被一寸寸敲碎重組。
劇痛讓他麵目扭曲,冷汗浸透了床單,可他就是無法醒來,隻能在這無邊的痛苦中掙紮沉浮。
直到清晨五點,那股撕裂般的痛楚才如潮水般退去,他沉沉睡去。
……
“啊——!”
一道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將肖小生從混沌中炸醒。
他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陌生女人的臉,此刻正寫滿了驚恐與憤怒。
等等,她怎麼沒穿衣服?
肖小生腦子宕機了一瞬,下意識問道:“你誰啊?怎麼在我床上?”
“我殺了你!”
女人,也就是胡雪芸,雙目赤紅,聲音都在發顫。
她一腳踹出,竟帶著一股沛然巨力!
肖小生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如同被卡車撞到,直接從床上飛了出去,狠狠砸在對麵的牆壁上,又滾落在地。
劇痛讓他的記憶瞬間回籠。
昨晚的醉酒、嘔吐、還有……模糊不清的糾纏。
他低頭一看,自己竟然也是一絲不掛!
再看床上,那一片刺目的殷紅,像一朵綻放在雪地裡的梅花,瞬間灼傷了他的眼睛。
第一次……
麻煩大了。
“那個……對不起!”肖小生捂著劇痛的胸口,艱難地開口。
這三個字像點燃了火藥桶。
胡雪芸的眼神瞬間冷到了極點,她死死指著肖小生,氣得嘴唇都在哆嗦:“你……你這個無恥之徒!”
她不管不顧地衝了過來,粉拳如雨點般落下。
肖小生本能地招架,卻發現眼前的景象太過刺激。
赤裸的、曲線玲瓏的身體,隨著她的動作而起伏,帶著驚人的美感和衝擊力。
一股熱流,不受控製地從鼻腔湧出。
胡雪芸打著打著,也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看到肖小生一邊狼狽地躲閃,一邊……流鼻血了?
而且他的眼神,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身體!
胡雪芸下意識低頭。
“啊!”
又是一聲尖叫,她整張臉瞬間紅得能滴出血,感覺全身的皮膚都在燃燒。
肖小生也反應過來,大喊一聲“我去!”,連滾帶爬地衝向床鋪。
兩人幾乎同時撲向那床唯一的被子。
刺啦——!
本就不結實的被褥,在兩人的爭搶下應聲而裂,一分為二。
下一秒,兩人各自裹著半片破被子,站在床的兩邊,活像兩隻剛出土的兵馬俑,大眼瞪小眼。
肖小生心疼他的被子,但更心疼自己。
他看著胡雪芸,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鎮定一些:“打也打了,現在,我們該談談怎麼解決了吧?”
“解決?你這個無賴!登徒子!”胡雪芸氣得發抖,“我不叫喂,我有名字!”
“好,那……美女,你叫什麼?”
“我叫胡雪芸!不叫美女!你這個豬頭!”
看著她氣急敗壞卻又莫名有點可愛的樣子,肖小生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還笑!”胡雪芸的怒火再次被點燃。
“咳,不笑了。”肖小生立刻收斂,“胡雪芸是吧?我們先把衣服穿上,行嗎?”
“你……你轉過去!不許看!”胡雪芸羞憤道。
“誰稀罕看。”肖小生嘟囔一句,率先轉過身。
十分鐘後。
一室一廳的客廳裡,氣氛尷尬得能凝固出水來。
肖小生穿著大褲衩,胡雪芸則套著他寬大的T恤和運動褲,衣服在她身上顯得空空蕩蕩。
“說吧,你想怎麼辦?”肖小生率先打破沉默,“賠錢?還是報警?”
胡雪芸隻是死死地盯著他,眼神裡充滿了糾結和掙紮。
她心裡亂成一團麻。
姥姥說過,第一次下山,凡事都要小心。
可她還是糊裡糊塗地把自己的清白之身給丟了。
姥姥還說過,要了自己身子的男人,要麼嫁,要麼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