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穿好衣服後,肖小生便開車帶著他們向家的方向趕去。
車內的氣氛有些古怪。
胡雪芸一反常態,乖巧得像個瓷娃娃,一言不發地坐在副駕。
她時不時地通過後視鏡,飛快地瞥一眼後座上的張叔,眼神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警惕與不安。
每當張叔的目光掃過來,她就像受驚的兔子,立刻縮回視線,小手緊張地攥著安全帶。
“小生,這丫頭……不簡單呐。”
張叔的聲音忽然在後座響起,聲音不大,卻讓肖小生心頭一跳。
他透過後視鏡,看到張叔的眼神深邃,正一動不動地盯著胡雪芸的背影。
那不是長輩看晚輩的慈愛眼神,更像是獵人審視獵物,或者說,是同行在掂量對方的斤兩。
“張叔,您說什麼?”肖小生故作鎮定地問道。
“沒什麼。”張叔收回目光,話鋒一轉,“晚上到我那去一趟,有事跟你說。”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種山裡人特有的執拗。
肖小生心裡咯噔一下,總覺得張叔這趟渾水,自己怕是趟定了。
車到村口,張叔下了車,臨走前,他深深地看了胡雪芸一眼,那眼神讓肖小生後背發毛。
……
回到家,肖媽一看到胡雪芸,眼睛瞬間就亮了。
“哎喲!我的乖乖,這姑娘是哪兒找來的?跟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肖媽一把拉過胡雪芸的手,從頭到腳地打量,嘴裡的誇讚就沒停過,熱情得讓胡雪芸都有點招架不住。
“傻站著乾嘛?還不快去洗水果!”肖媽瞪了肖小生一眼。
客廳裡,肖媽拉著胡雪芸坐在沙發上,越看越滿意。
“姑娘,叫啥名啊?”
“阿姨,我叫胡雪芸。”胡雪芸的臉頰泛著紅暈,聲音細若蚊蚋。
“雪芸……好名字。”肖媽笑得合不攏嘴,隨即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聽小生的口音,你不是咱們西北的人吧?家裡爸媽都好?”
胡雪芸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裡的光芒瞬間黯淡了半分。
“我……是姥姥帶大的,沒見過爸媽。”
空氣有短暫的凝滯。
肖媽也是一愣,隨即眼中湧出更濃的憐愛,她拍了拍胡雪芸的手背,語氣無比真誠。
“好孩子,以後就把這當自己家,把我當你親媽!誰要是敢欺負你,媽第一個不答應!”
胡雪芸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她從小到大,除了姥姥,何曾感受過這樣的溫暖。
肖小生端著水果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母慈女孝”的感人畫麵,他心裡卻直犯嘀咕。
薑還是老的辣,老媽這三言兩語,就把這小妖精的底細套出來了,還順便收服了人心。
他生怕老媽再問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來,趕緊打岔:“媽!我快餓死了!有吃的沒?”
“餓了自己做去!沒看我跟你媳(芸)婦(兒)聊天嘛!”
肖媽頭也不回,完全把親兒子當成了空氣。
“芸兒也餓了,我們倆一天沒吃飯了!”肖小生拋出了殺手鐧。
一聽“兒媳婦”餓了,肖媽立刻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風風火火地衝進廚房。
胡雪芸剛想說不餓,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俏臉瞬間紅透,尷尬地跟著肖媽鑽進了廚房。
晚飯後,肖小生看老媽和胡雪芸聊得火熱,自己完全插不上嘴,便找了個借口溜了出來,直奔張叔家。
夜色下的村莊很安靜。
張叔家院門虛掩,肖小生推門進去,發現張叔正坐在院裡的石桌旁,桌上已經沏好了一壺熱茶,茶香嫋嫋。
他好像算準了自己會來。
“來了?坐。”張叔指了指對麵的石凳。
“叔,您這神神叨叨的,到底啥事啊?”肖小生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張叔沒回答,而是將一杯茶推到他麵前,眼神銳利地盯著他。
“小生,你信不信,這世上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