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雪芸甩著發麻的手,那句輕飄飄的“真疼”落入肖小生耳中,卻像一道驚雷。
他猛地回頭。
供桌上的蠟燭,火苗是正常的暖黃色,安穩地跳動著。
被他關掉的手電筒,也好好地躺在角落,根本沒有所謂的“綠色燭光”和“滋滋”作響。
幻覺!
又是幻覺!
冷汗瞬間浸透了肖小生的後背,他感激地看了胡雪芸一眼,若不是那一巴掌,自己一腳踏出靈堂,後果不堪設想。
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與胡雪芸對視,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化不開的凝重。
事情,比想象的要大得多。
兩人還未站穩,庭院內陡然陰風大作!
“砰!砰!砰!”
所有門窗像是被無形的手操控,瘋狂地開啟,又重重地合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剛剛被肖小生滑稽內褲衝散的恐懼,十倍、百倍地重新攫住了每個人的心臟。
院外,貓群的哭嚎變得淒厲無比,那聲音不再像嬰兒,而像是無數冤魂在用指甲刮擦著鐵門,尖銳地刺激著所有人的神經。
陰風驟歇。
死一樣的寂靜後,是讓所有人頭皮炸裂的異象。
李家宅院的四周,一個接一個的鬼影憑空浮現,它們像是從墨色的空氣中滲透出來。
清朝的官服、民國的長衫、甚至還有幾年前村裡過世的熟麵孔……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將整個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它們沒有聲音,隻是靜靜地漂浮著,一雙雙空洞或怨毒的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院內。
肖小生站在靈堂門口,雙腿抖得像是篩糠。
他很想衝進靈堂,把棺材裡的李爺爺揪出來,指著外麵那上百號“東西”問問他:“你老人家到底乾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
胡雪芸不知何時已站到他身側,一隻微涼的小手,用力握住了他顫抖的手。
那份觸感,像是一劑強心針,讓肖小生狂跳的心臟奇異地安定了下來。
他不再害怕了。
或者說,極致的恐懼過後,隻剩下一種豁出去的麻木。
院中的村民們早已嚇得縮成一團,死死舉著張叔給的法器。那些原本雄壯的大公雞,此刻也蔫了,和其他人擠在一起,卻又詭異地維持著一個玄奧的陣法雛形。
“桀——”
一聲非人的尖嘯撕裂夜空,是那些鬼魂耗儘了耐心!
屋頂上所有的瓦片,瞬間被一股巨力掀起,如同黑色的箭雨,鋪天蓋地砸向院中的村民!
人們本能地抱頭鼠竄。
然而,就在瓦片即將砸中人體的瞬間,院落中央憑空亮起一道肉眼可見的淡金色光幕!
所有瓦片撞在光幕上,無聲地化為齏粉。
張叔的陣法!
村民們死裡逃生,頓時膽氣壯了幾分,紛紛站起,握緊了武器。
鬼魂們見攻擊無效,徹底暴怒。
它們不再使用這種間接手段,而是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影子,悍不畏死地朝著光幕發起了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