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清朝官服鬼魂在踏入光門的瞬間,整個混亂的戰場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正在瘋狂撕咬稻草人的鬼魂,所有正在圍攻胡雪芸的鬼影,全都停了下來。
它們空洞的眼眶,齊刷刷地轉向了肖小生。
如果說之前,它們看肖小生像是在看一個有點紮手的食物。
那麼現在,它們看他的眼神,就像是老鼠見了貓,不,比那還要複雜!
那是一種混雜著極致恐懼、貪婪,以及一絲……渴望的情緒。
恐懼,是因為那根沾染了血光的哭喪棒,帶給它們一種源自靈魂本源的顫栗。那種力量,不是單純的毀滅,而是一種更高級的、它們無法理解的法則。
貪婪,是因為那道光門之後,似乎有它們夢寐以求的東西——解脫。
而渴望,則是對那份解脫最本能的向往。
“這……這是怎麼回事?”胡雪芸也停下了攻擊,她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消耗巨大。她看著那道緩緩消失的光門,再看看肖小生,漂亮的眼睛裡寫滿了震驚。
她知道肖小生咬了舌尖,用了心血。可是在她的認知裡,陽氣重的人用舌尖血,頂多是讓鬼物遭受重創,慘叫著灰飛煙滅。
可剛才那是什麼?
超度?渡入輪回?
開什麼玩笑!就算是她們青丘狐族的老祖宗,也不敢說能隨便開輪回之門送鬼魂去投胎啊!這小子到底是什麼怪物?
肖小生自己也懵了。
他現在唯一的感受就是——疼!
舌尖火辣辣的,跟被人用鉗子夾住狠狠擰了一圈似的,說話都漏風。而且,他感覺自己身體像是被掏空了,腦袋暈乎乎的,站都有點站不穩。
但他知道,現在絕不能慫!
他看著周圍那上百隻虎視眈眈的鬼魂,強行壓下身體的不適,把腰一叉,將那根還縈繞著淡淡血光的哭喪棒往肩膀上一扛,擺出一副地痞流氓打完勝仗的囂張模樣。
他含糊不清地衝著那群鬼喊道:“看……看什麼看!沒見過給鬼辦投胎業務的啊?”
“剛才誰他媽笑得最歡?現在怎麼不笑了?來,繼續笑啊!”
“還有誰想試試?我跟你們講,小爺我今天心情好,買一送一!第一個上來,我保證給他一個五星好評,VIP通道,直接投胎,不用排隊!”
他這一番話,說得顛三倒四,口齒不清,但那股子囂張勁兒,卻把所有鬼都給鎮住了。
鬼魂們麵麵相覷。
它們存在了幾十年甚至上百年,從來沒見過這麼離譜的場麵。
打架就打架,你又是戳眼又是撩陰的,這就不說了。現在打著打著,還搞起投胎業務了?這人到底是什麼路數?
一個穿著民國長衫、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的鬼魂,猶豫地往前飄了半步,聲音嘶啞地問:“你……你說的可是真的?真能送我等……往生?”
它身上的怨氣,似乎都淡了一些。
肖小生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這他媽怎麼回答?我他媽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但他臉上依舊穩如老狗,眼皮一翻,用哭喪棒指著那教書先生鬼:“廢話!小爺我騙你個鬼乾嘛?你看看剛才那位,VIP客戶,已經投胎去了。怎麼樣,要不要辦個會員?”
“不過我可提醒你們,我這業務,消耗大得很。下一個,可就沒這麼好的服務態度了!”他故意裝作一副很不耐煩的樣子,心裡卻在打鼓。
再來一口舌尖血?他覺得自己的舌頭可能會直接斷掉。
那教書先生鬼魂臉上露出掙紮的神色。它身邊的幾隻鬼魂也騷動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怨氣極重的武將鬼魂厲聲尖嘯:“彆信他的!他這是在虛張聲勢!我們一起上,撕了他,他身上的陽氣夠我們修煉百年!”
“對!殺了他!”
“他肯定沒力氣了!”
一部分被仇恨衝昏頭腦的鬼魂再次被煽動起來,黑氣翻湧,又要往上衝。
而另一部分,像那教書先生鬼魂,卻遲疑地向後退了退。它們被困在此地太久了,怨氣消磨的同時,對解脫的渴望也越來越強烈。眼前這個看似不靠譜的年輕人,卻給了它們一絲從未有過的希望。
鬼魂陣營,竟然就這麼分化了。
“找死!”肖小生心裡大罵,臉上卻更凶了。
他知道自己現在就是個空殼子,必須在氣勢上壓倒它們!
“雪芸!給我掠陣!老子今天就大開殺戒,把這幫不識好歹的東西全他媽打成渣!”他衝胡雪芸吼了一嗓子,其實是給自己壯膽。
胡雪芸雖然不明白具體情況,但看肖小生的樣子也知道他在硬撐。她立刻會意,握緊龍形短劍,往前一步,與他並肩而立,一股凜然的氣勢散發開來,冷冷地盯著那群蠢蠢欲動的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