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關上門,隔絕了外麵世界的喧囂。
屋子裡的氣氛,卻比外麵那條發生過血案的小巷子還要壓抑。
胡雪芸一言不發地走進客廳,把自己重重地摔在沙發上,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調到了一個正在播放肥皂劇的頻道。
她抱著一包薯片,“哢嚓哢嚓”地吃著,眼睛盯著電視,卻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肖小生站在玄關,看著自己身上沾滿灰塵和朱砂粉的衣服,還有手裡那根依舊散發著淡淡陰氣的哭喪棒,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噩夢。
剛才巷子裡發生的一切,還曆曆在目。
那兩個黑袍人陰冷的笑聲,小鬼淒厲的嚎叫,胡雪芸那雙冰冷的金色瞳孔,還有最後那毫不留情的雷霆手段……
他脫力般地把哭喪棒靠在牆上,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直到現在,他那顆狂跳的心臟,才慢慢平複下來。
活下來了。
“過來。”
沙發上傳來胡雪芸冷淡的聲音。
肖小生抬頭,看到她正側著臉看自己,眼神裡還是那副嫌棄的樣子。
他歎了口氣,從地上爬起來,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到沙發旁,在離她最遠的一個角落坐下。
“離那麼遠乾嘛?怕我吃了你?”胡雪芸又白了他一眼。
“沒……沒有。”肖小生有點尷尬地挪了挪屁股,稍微靠近了一點。
說實話,他現在確實有點怕。
剛才那個殺伐果斷,視人命如草芥的胡雪芸,和他平時認識的那個,隻知道吃零食看電視,連瓶蓋都擰不開的“生活白癡”,簡直判若兩人。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他感到陌生,也感到敬畏。
“今天這事,你怎麼看?”胡雪芸突然開口問道,她關掉了電視,客廳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我……我怎麼看?”肖小生愣了一下,“還能怎麼看,萬魂殿找上門了唄。我把人家養的‘豬’給放跑了,人家來找我算賬了。”
他說著,心裡又是一陣後怕,手心裡全是冷汗。
“我說的不是這個。”胡雪芸把吃完的薯片袋子扔進垃圾桶,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我是說,那封五十萬的委托。”
“紫金會所……那個吳香主的場子……”肖小生喃喃自語,腦子裡的線索迅速串聯起來,“你的意思是,這封委托,就是那個吳香主發的?他想引我過去,然後一網打儘?”
“不對。”胡雪芸搖了搖頭,否定了他的猜測,“如果他想殺你,根本用不著這麼麻煩。他一個顯法境的邪修,親自出手,你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今天派來這兩個廢物,更像是試探,或者說,隻是想把你抓回去,而不是當場格殺。”
“而且,我從那個廢物的記憶裡看到,這個吳香主,最近確實遇到了大麻煩。”
“什麼麻煩?”肖小生立刻追問。
“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嗎?”胡雪芸看著他,“我感覺到,那個地方的陰氣雖然是人為養出來的,但裡麵還混雜著另一股很暴戾、不受控製的氣息。感覺像是……養的東西,失控了。”
“那個吳香主,在紫金會所的地下,布了一個‘五鬼運財陣’。用五個凶悍的厲鬼,幫會所的主人招攬偏財。但是最近,這個陣法出了問題,其中最厲害的一隻‘豔鬼’,不知道什麼原因,怨氣暴漲,掙脫了束縛,還帶著其他四隻鬼一起造*反。吳香主自己壓製不住,還被那隻豔鬼給傷了元氣。他現在,估計也是焦頭爛額。”
肖小生聽得目瞪口呆。
這劇情,怎麼跟電影似的,一波三折。
“那……那這封委托是誰發的?”他還是沒想明白。
“兩種可能。”胡雪芸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是紫金會所的真正老板。他眼看要出人命了,又不敢得罪萬魂殿,隻能病急亂投醫,花錢請外援來解決問題。第二……”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是吳香主在萬魂殿裡的對頭。他知道了吳香主這邊出了紕漏,故意把消息放出來,想借我們的手,去把吳香主的場子攪得更亂,最好是兩敗俱傷,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肖小生聽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媽的,這些玩心眼的人,腸子都是彎的嗎?一個簡簡單單的靈異事件,背後竟然牽扯出這麼多勾心鬥角。
“不管是哪種可能,”胡雪芸總結道,“都說明了一件事。紫金會所現在,就是一個火藥桶。吳香主、失控的厲鬼、可能存在的幕後黑手,三方勢力攪在一起。我們這時候進去,就是把自己扔進了漩渦中心。”
“那……那我們還去嗎?”肖小生緊張地問。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賺錢了,這是要把命搭進去啊!
“去,為什麼不去?”胡雪芸的回答,卻出乎他的意料。
她看著肖小生,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名為“興奮”的光芒,就像是貓看到了最好玩的毛線球。
“你不想報仇嗎?那兩個垃圾,可是差點要了你的命。他們的老大,現在就在那個火藥桶裡。你不想親手把他給解決掉?”
“你不想變強嗎?跟這些小打小鬨的家夥玩,你永遠都隻是個半吊子。隻有在真正的生死搏殺裡,你才能最快地成長起來。”
“而且……”她話鋒一轉,露出了一個狐狸般的笑容,“那可是五十萬啊。有了這筆錢,我下個月的零食就都有著落了。”
肖小生:“……”
合著最後一句才是重點是吧!
他看著胡雪芸,心裡卻燃起了一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