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村口,熄了火。
整個世界,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靜得讓人心裡發慌。
肖小生推開車門,腳踩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輕響。這聲音,在這死寂的環境裡,被放大了好幾倍,顯得格外刺耳。
他抬頭打量著眼前的村子。
青磚黑瓦,木質的門窗,大部分都已經腐朽不堪。牆壁上爬滿了墨綠色的藤蔓,像是給這些老房子穿上了一件破舊的衣裳。村子裡的路,是用青石板鋪的,但現在,石板的縫隙裡,長滿了頑強的野草。
整個村子,都透著一股被時光遺忘的腐朽和破敗感。
“咕咚。”
身後,傳來了李欣咽口水的聲音。
她也跟著下了車,緊緊地跟在肖小生的身後,半個身子都快躲到他背後去了。她那張平時在會議室裡叱吒風雲的俏臉,此刻白得跟紙一樣,眼神裡全是恐懼。
“這……這裡……真的有人住過嗎?”她聲音發抖地問。
這地方給她的感覺,太壓抑了,太不舒服了。就好像空氣裡都彌漫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當然住過。”肖小生頭也沒回,眼睛依舊在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不但住過,而且,還死過不少人。”
他運起了“觀氣”法門。
在他的視野裡,整個羅家村,都被一層濃鬱得化不開的灰黑色陰氣籠罩著。這股陰氣,就像是煮沸了的濃粥,在村子裡緩緩地翻滾、流動。
每一棟房子,每一棵老樹,甚至每一塊石頭,都被這股陰氣侵蝕得透了。
尤其是村子的正中央,那裡,有一股最為濃鬱的,近乎於黑色的怨氣,衝天而起,形成了一道肉眼看不見的氣柱。
那個方向,應該就是李悅說的那個祠堂了。
“好臭啊。”胡雪芸也下了車,她伸了個懶腰,然後嫌棄地捏住了鼻子,“這裡的味兒,比下水道還難聞。肖小生,我們快點搞定,然後找個地方吃火鍋吧?我想吃毛肚和腦花。”
也隻有她,在這種環境下,還能想著吃。
李欣聽到“火鍋”、“毛肚”、“腦花”這些詞,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沒當場吐出來。
“你能不能正經一點?”肖小生沒好氣地瞪了胡雪芸一眼。
“我很正經啊。”胡雪芸一臉無辜,“填飽肚子,是天底下最正經的事情了。”
肖小生懶得跟她掰扯。
他從後備箱裡,拿出了那個裝著哭喪棒的羽毛球拍袋子,背在了自己身上。這個動作,讓旁邊的李欣,又是一陣側目。
她實在是想不通,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羽毛球拍袋子裡,到底裝了什麼神兵利器,能讓肖小生有膽子闖這種鬼地方。
“跟緊我。”肖小生對李欣叮囑了一句,然後一馬當先,朝著村子裡麵走去,“記住我之前說的話,不讓你碰的,彆碰。不讓你看的,彆看。”
“嗯嗯!”李欣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抓著肖小生衣角的手,又緊了幾分。
三人就這麼一前一後,走進了這座死寂的村莊。
村子裡的路很窄,兩旁都是一人多高的院牆。有些院子的木門虛掩著,風一吹,就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在這安靜的環境裡,聽起來格外瘮人。
李欣的神經,已經繃緊到了極點。
她總感覺,那些黑漆漆的門縫後麵,或者那些破敗的窗戶後麵,有一雙雙眼睛,在默默地注視著他們。
她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驚動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走著走著,肖小生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麵前,是一戶人家的院門。院門是敞開的,裡麵,一棵歪脖子老槐樹下,擺著一張石桌,和幾個石凳。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肖小生的目光,卻死死地盯在了那張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