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做了一件讓肖小生睚眥欲裂的事情。
他竟然從懷裡,掏出了一根長長的,閃爍著寒光的鋼針!
他走到被綁在柱子上的羅小丫麵前,在她那充滿了極致恐懼的眼神中,將那根鋼針,狠狠地,從她的天靈蓋,刺了進去!
“啊——!!!”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淒厲到了極點的慘叫,從羅小丫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那是靈魂被活生生抽離的,極致的痛苦!
肖小生看到,一道半透明的,小女孩的虛影,被那根鋼針,硬生生地,從羅小丫的身體裡,抽了出來!
而那個道長,則拿著那個塗了血的木偶,將那道剛剛被抽離出來的,痛苦掙紮的魂魄,硬生生地,塞進了木偶的身體裡!
“不——!!!”
羅小丫的父母,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而周圍的那些村民,則是一臉的麻木,甚至,還有幾分解脫。
在他們看來,隻要獻祭了這個“鬼女”,他們,就能活下去了。
小女孩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她那雙原本明亮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裡麵,隻剩下無儘的,凝固的恐懼,和對這個世界,最深沉的,最惡毒的怨恨。
而那個被封印了她魂魄的木偶。
它臉上那個用鮮血畫成的笑臉,在這一刻,仿佛變得更加的鮮紅,更加的詭異了。
……
“嘔——”
肖小生猛地睜開了眼睛,再也忍不住,扶著旁邊的柱子,吐了個天昏地暗。
他吐出來的,全是酸水。
剛才看到的那些畫麵,給他帶來的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
那已經不是簡單的殘忍了!
那是一種,徹頭徹尾的,對人性的踐踏!
活活地,將一個七八歲小女孩的魂魄,從身體裡抽出來,封印在木偶裡!
這他媽的,還是人能乾出來的事嗎?!
“喂,你沒事吧?”胡雪芸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背。
李欣也遞過來一瓶水,臉上寫滿了擔憂。
“我沒事……”肖小生擺了擺手,接過水,漱了漱口。
他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憤怒和冰冷。
“我看到……所有的事情了。”
他緩緩地,將自己剛才在“夢”裡看到的一切,都講述了一遍。
當他說到,那個道長,用鋼針活生生抽出羅小丫的魂魄時,李欣和胡雪芸的臉色,都變了。
李欣是嚇得渾身發抖。
而胡雪芸,那雙漂亮的狐狸眼裡,則是閃過了一抹罕見的,冰冷的殺意。
“生抽人魂,煉製‘替死魂偶’……這種手段,是‘萬魂殿’的獨門秘法。”她冷冷地說道。
“萬魂殿?”肖小生心裡一驚。
又是萬魂殿!
從紫金會所的吳香主,到現在這個羅家村的詛咒!
這個陰魂不散的邪教組織,到底他媽的,害了多少人!
“那個所謂的道長,肯定就是萬魂殿的邪修。”胡雪芸繼續說道,“他根本不是為了幫村民解決瘟疫。那場瘟疫,很有可能,就是他自己放的!”
“他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為了逼迫村民,獻祭那個生辰八字屬陰的小女孩,好讓他煉製這個歹毒的‘替死魂偶’!”
肖小生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現在,終於明白了一切。
這根本不是什麼山神發怒,也不是什麼天譴。
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由邪修精心策劃的,慘無人道的陰謀!
他們利用村民的愚昧和恐懼,將一個無辜的小女孩,當成了他們煉製邪物的材料!
而那些村民,就是幫凶!
“那……那個小女孩的魂魄,現在就在這個木偶裡嗎?”李欣顫聲問道。
“對。”肖小生點了點頭,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個靜靜躺在他麵前的木偶上,“她被困在這裡,幾十年了。她的怨氣,和這個村子所有死於瘟疫的人的怨氣,結合在了一起,形成了這個惡毒的詛咒。”
“她恨那個害死她的邪修,更恨那些……親手把她送上祭台的,所謂的‘親人’和‘鄉鄰’。”
“所以,她要報複。她要所有踏入這個村子的人,都嘗到她當年的痛苦。她要把他們的魂魄,都留下來,陪她。”
肖小生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她……隻是一個可憐人。”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
整個祠堂的溫度,驟然下降!
一股冰冷到骨子裡的寒意,瞬間籠罩了每一個人。
一陣若有若無的,小女孩的歌聲,在空曠的祠堂裡,幽幽地響了起來。
“月光光,照地堂……”
“爹爹去,斬竹筒……”
“姐姐留,繡花紅……”
那歌聲,不再稚嫩。
充滿了無儘的怨毒和冰冷。
“……請個先生,教我郎……”
隨著歌聲,一個穿著紅色小棉襖的,半透明的小女孩身影,緩緩地,從神龕後麵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她的臉,和肖小生在夢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隻是,那雙原本明亮的大眼睛,此刻,卻變成了兩個深不見底的,流淌著血淚的黑洞。
她就這麼,一步一步地,朝著肖小生三人,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