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也氣笑了:“沈董,你是沒斷奶嗎?離了我一天都不行?”
“不去看你那傷心欲絕的小姨子你上趕著來我這兒乾嘛?”
周覓爾扒拉著被子,露出圓溜溜的大眼睛,嘀嘀咕咕的丟了句:“就是!”
黑色賓利後座裡,開著一盞昏黃的閱讀燈,落在五官立體的男人臉麵上,分出陰陽兩半。
他拿著手機,側眸望向二樓臥室,窗簾縫隙傳出亮堂的燈光,絲毫不像是要睡的樣子。
安也若是真要睡了,第一件事情就是關燈,然後丟手機。
午休都要戴眼罩的人,怎麼可能這麼亮堂著睡覺?
“如果我沒記錯,今晚我沒有說任何偏頗之言,安也,跟我回家。”
“我沒有選擇權嗎?沈董?”
沈晏清穩了穩情緒,拿著手機的手背青筋直暴,骨節發白處壓著一場激烈的海嘯。
“你當然有,”沈晏清篤定開口,堅定的語氣給人一種他不屑說謊的錯覺:“可是安也,我也有,不是嗎?”
男人說完,抬手看了眼腕表:“十一點三十五分,我要見到你,不然我就直接進去了。”
“外公外婆年紀大了,受了驚,你彆怪我。”
安也氣的一哽,叉著腰正準備破口大罵。
沈晏清又道:“外麵冷,穿好衣服。”
電話被掛斷的乾脆利落。
安也時常覺得,沈晏清是個很撕裂的人。
他愛自己嗎?愛的吧!不然怎麼可能這般細致入微,他們晚上吵的再不可開交,第二天一早,他該關心還是關心。
可她又時常感受不到他的愛,他會偏頗,會明知結果而區彆對待,會跟她吵,會跟她動手,也會用手段製裁她。
真愛?又怎麼舍得讓人受委屈?
這種怪異的割裂感,安也琢磨了三年都沒琢磨明白。
三月初的南洋,夜裡寒風陣陣。
她穿著一件絲質吊帶睡衣,隨意裹著睡袍下樓。
剛出彆墅大門,賓利後座車門被猛的推開,男人疾步而來,手中拿著他的西裝外套,胡亂的將她裹了進去。
連拖帶抱的塞進車裡,低聲質問:“不是讓你穿好衣服?”
安也睨了他一眼:“你讓我穿我就穿?”
“不穿回頭凍生病了,難受的還是你自己,我越是讓你乾什麼,你越是不乾,你偏要跟我強是不是?”
安也抿了抿唇,不準備回應沈晏清的話。
深更半夜,吵架虧氣血,虧氣血會死的早。
她選擇沉默,無視。
可沈晏清呢?
他偏就看不慣安也那份淡然。
明明多年過去了,她除了年歲漸長,解決問題的方式仍舊沒有絲毫改變。
見她撐著腦袋靠著車門閉目養神。
他渾身上下的火氣像是一團火似得往腦門上聚集,一直到楨景台,一直到進主臥起居室。
這場爭吵才徹底爆發出來。
“安也,”他拉住她得胳膊,逼問她:“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是連吵都懶得跟我吵了?”
又發瘋?
安也看了眼自己被擒住的胳膊,掙紮了幾下沒掙紮開:“很晚了,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
沈晏清擒住她的胳膊將人拎到自己跟前來:“你總是這樣,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後天,我們就這麼拖了三年又三年,明明是你撒謊騙人,可到頭來,卻讓人覺得錯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