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家都有了車棚後的第二天,他們就再次遇上了大雨,而且這次的雨比上次的還大、還急。
沐清芷和蕭夫人坐在車棚裡,兩人皺眉從車簾的縫隙裡看著外麵的傾盆大雨,車棚頂都是劈裡啪啦的雨聲。
“這麼大的雨,希望黃河不要決堤才好啊!!”蕭夫人這樣感慨了一句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蕭家被流放的前兩天,江南就已經大暴雨決堤了,隻是他們被流放,消息沒收到而已。
沐清芷沒說話,她看了看已經開始積水的路麵,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希望每年朝廷發的修河銀子,沒有被貪墨的太厲害吧!”沐清芷這樣感慨了一句。
蕭夫人聽到後歎了口氣,也沒在開口說話,兩人心裡都清楚,如今的朝堂,不要說官員了,就皇帝都在賣官,上行下效之下,整個朝廷何止是養了不少貪官汙吏,那一個個可都是囊蟲,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囊蟲。
與其寄希望於他們發善心,還不如希望老天爺的雨不要下太久來的實在。
外麵的雨越下越大,已經有很多人家開始下車去推車了,外麵吵吵嚷嚷的,哪怕是王南他們動鞭子,也沒有安靜下來。
畢竟雨實在是太大,在人淋雨,車還走不了的情況下,人的脾氣難免就上頭,以前不敢做的,可能理智就離家出走,就敢做了。
蕭聿安看著鬨哄哄的隊伍,尤其是已經開始動不了的隊伍,他眉頭都可以夾死一隻蒼蠅了,他和沐清芷打了聲招呼:“青芷,你和娘彆出來,我去找王南一趟。”他說完就著急的穿著蓑衣去找王南去了。
車棚裡的沐清芷和蕭夫人都沒來得及和他說句話,蕭夫人沒好氣的風了一眼車簾,像是在瞪蕭聿安一樣。
“這個臭小子,說句話的功夫都沒有嗎?走這麼急,哼!”
沐清芷好笑的往蕭夫人懷裡靠:“娘您就彆生氣了子期也是擔心我們,所以才這麼著急的。”
蕭夫人被沐清芷哄好了,這才沒在數落蕭聿安,沐清芷和蕭夫人互相依偎,給彼此取暖。
這邊,蕭聿安遠遠的就看到裡的在原地打轉的王南,他走了過去:“王大人,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兒,若是激起公憤,就更不好了。”
王南心裡自然知道,就因為知道所以也煩,他做流放這公差事兒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碰上這麼大的雨,也是第一次感覺到,犯人們可能要失控。
之前的時候,無論多難搞的犯人,隻要他們打服了、打怕了,就什麼事兒沒有,可是這次,就這次,他心裡很沒底。
“三公子,我心裡也清楚,我也不想,可是……可是現在的情況,這……哎…”
王南煩的不行,他撓撓頭實在是沒法子了:“我也不怕你笑話,我領差事以來,這還是第一次不敢打犯人了,憋屈!!”
蕭聿安看著隊伍,有人的車陷在泥裡了,後麵的著急,有兩家眼看著就要打起來了,都開始推搡了。
蕭聿安見這麼混亂的情況,他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要麼真出大亂子了。
“這樣吧,等下大人你就和他們說,一個時辰後就可以到驛站休息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讓車動起來,先穩住局麵再說。”蕭聿安心裡想了一下,先讓隊伍動起來才是最重要的,給他們一個虛幻的時間,反正雨這麼大,時間概念本來就模糊。
“可是,我們離最近的驛站,怎麼也得兩個時辰,而且現在又在下雨,怎麼也得兩個半時辰啊!!”王南皺著眉頭,憂心忡忡的開口。
蕭聿安瞥了王南一眼,有些漫不經意的:“若是現在和他們說,還需要兩個半時辰才可以休息,你信不信,他們馬上就能打起來。”
王南眯著眼睛想了許久,才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可還他心裡還是有些顧慮:“那如果一個時辰後還沒到要怎麼辦?”
“都說了下雨路難走,再說了,人累的時候,對時間不是那麼敏感的。”蕭聿安說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要不是怕沐清芷和蕭夫人受涼,他都懶得過來指點王南,更何況,他家嫂嫂如今可能還懷著身孕,可不能在這麼惡劣的天氣下,露宿野外。
原地留下王南和幾個衙差竊竊私語,他們每個人臉色都不好,這天氣實在是太差了。
“頭兒,這………靠譜嗎??”大腳先開口了,王南瞪了他一眼:“你說呢??你還有更靠譜的辦法嗎??”
大腳不再說話了,他的確是沒啥好辦法,王南見此接著開口:“都吩咐下去,就說一個時辰後就到驛站了,讓他們想休息就彆生幺蛾子,若是誰家的車陷泥裡了也都幫幫忙,你們也是,想休息的,等下就去幫忙。”
“是頭兒!”
王南叫住要走的官差們,冷聲的吩咐:“對了,誰也不許將真實情況透露出去,誰要是敢壞事兒的,就等著吃老子的鞭子吧!!”
衙差們連忙點頭,大腳也開口表態:“頭兒,你放心吧,我們跟您這麼久了,這點自覺還是有的。”
“去吧!!”
這下王南才放人離開,果然,沒一會兒等大家都知道還有一個時辰就可以休息後,雖然心裡還是不願意,可是也毫無辦法,隻能是聽從官差的話,各個精神抖擻(強撐硬撐)的走路,都想早點到驛站。
至於他們走著走著,心裡總覺得超過一個時辰了已經,可是詢問後就會被被衙差告知,時間還沒到,是他們因為下雨心燥的錯覺。
就這樣,眾人走了兩個多時辰,這才到了驛站,一個個也沒在討價還價,都交了銀子,住了進去。
沐清芷和蕭聿安還有蕭夫人多交了些,就他們一家人一間房子,其它有錢的,例如王家,也是這麼做的。
像這種家底還有的,你裝模作樣的也實在沒必要,當然了,這也是因為他們遇到的是王南這樣的官差,若是碰上其它的,怕是一個個的把口袋都得捂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