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敘白第一次有一種棋逢對手的感覺,若是他麵臨這一切,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像沐清芷這樣清除一切隱患。
後來,他被抬上了一輛馬車,抬他人的動作可比之前溫柔多了,而且馬車裡鋪了被子,很軟,他都不知道有多久沒有碰這麼軟的被子,甚至他都有些汗顏,畢竟如今他身上有多埋汰,他是知道的。
蕭敘白忍著羞恥,他身下的這床被子絕對不能用了,不過,他也在心裡有了一個猜測,既然他大嫂願意來接他,那就說明他這位大嫂是打算管他了,這個結論讓蕭敘白放心了些。
後來,馬車一路走,等停下來他就知道到了府裡了,沒一會兒他就被抬到了一個院子,進了屋子後,他又被抬到了床上。
他躺在床上,枕著枕頭,金尊玉貴的蕭二公子,難得的想哭,床上都是陽光的味道,是有人提前用心布置過的,能夠吩咐這些人做事的,也就隻有他那位大嫂了,蕭敘白罕見的心柔軟了不少。
他心裡也知道,如今他醒不過來,若是他這位大嫂不管他還磋磨他,那他的日子一定不好過。
但是到現在為止,這位大嫂對他無一處不體貼,他也就放心了,甚至蕭敘白心裡有些感激。
就在他鬆了口氣,覺得接下來終於可以好好休息的時候,侍書對待他那位大嫂的防備,讓他的心狠狠地墜了一下。
他感覺到了大嫂落在他身上的視線,那隻是一般的打量,沒有什麼情緒,但是,下一秒蕭敘白就感覺到,侍書這個憨憨,竟然敢擋沐清芷的視線。
不說虛的,任蕭敘白經曆過大風大浪,那會兒他立馬汗毛就都起來了,他屏住呼吸,生怕這位大嫂把他們都扔出去,幸好的是,沐清芷沒在意這些,交代了幾句就離開了。
可是…這…還…不…算,侍書這個大憨憨,竟然不想著和那位小武管家搞好關係,竟然還對人家態度奇怪,當時蕭敘白的心一點一點就涼了下去。
他是真的想從床上爬起來,想指著侍書的鼻子,讓他說話過過腦子,可是他沒辦法開口,隻能躺在床上什麼也做不了,不僅如此,他還得聽著侍書磨磨蹭蹭的伺候了他兩個時辰,才把沐清芷讓他去書房的事想起來。
蕭敘白心裡無奈、惆悵、悵然若失、百感交集………他的安生日子啊!!!
緊接著,他就聽到侍書像是想到了什麼,著急忙慌的衝了出去的聲音,蕭敘白也隻能苦中作樂,在心裡安慰自己,起碼侍書還知道去見他大嫂,還沒太傻。
再緊接著,就是他漫長的等待和提心吊膽了,等侍書終於回來了,他的心都還沒落下去,就聽到侍書“砰砰砰”磕了三個頭,不說假話,蕭敘白的是心哇涼哇涼的,然後就是侍書自言自語了。
“主子,我好像得罪少夫人和管家了,怎麼辦呀!!以後主子還能吃飽飯嗎??”
蕭敘白也想哭,這憨憨怎麼就看不清形勢呢??跟在他身邊那麼久,怎麼就什麼也沒學會呢?真是白跟了。
“剛剛在書房裡,奴才把賣身契都拿出來了,可是少夫人沒要,他讓奴才好好伺候主子,其它的隻要不背刺少夫人,她就不管。”侍書有些蔫巴,說話也欲哭不哭的。
蕭敘白:嗯嗯嗯,所以啊,你可得記住了,可彆再做傻事兒了,如今你主子我動都動不了,可護不住你。
蕭敘白也隻能是心裡回答侍書了,即便是他有再多的心眼子,如今在口不能言不說,連醒都醒不過來的情況下,一切都是枉然。
“主子,你說管家不會給我穿小鞋吧!”侍書說著像是想到了以後他吃不飽穿不暖,他家公子餓的瘦骨嶙峋的樣子,他眼淚都要出來了。
蕭敘白:不至於,我那位嫂嫂既然能放你回來,說明是個心胸寬廣的,隻要你好好做事兒,就不會有事兒的。
“主子,我怕!!嗚嗚嗚!”
蕭敘白:真沒出息,就這點膽子?
“主子,你知道嗎?少夫人太可怕了,她說我要是敢背叛,她就殺了我,當時少夫人身上的殺氣,甚至比大將軍都濃烈,奴才出來後,後背都是濕的,太可怕了!!”
侍書說著說著像是想起什麼,渾身都顫抖,他膝行到蕭敘白床前,還拉住了蕭敘白的袖子,可以看出來他是真的怕。
蕭敘白倒是愣了一下:殺氣??他這位大嫂的生平他也查過,畢竟要做蕭家媳婦兒的,除了狀告親父沒什麼特彆的啊,難不成有他沒查到的??
“對了,主子,管家說,您一個月有五兩月例,每季度衣服是五身,有什麼缺的都可以和他說,這是少夫人吩咐的。”
侍書說到這裡,聲音裡帶了些喜色,像是已經看到了那衣服一樣:“奴才一個月也有一兩月例呢,季度衣服兩身,管家說每月月初送過來。”
蕭敘白想到他如今身上的衣服,好像是提前準備好的,他心裡感動,這位大嫂也太心細了:瞧你那點出息,之前給的你少了??剛剛不還怕人家克扣你嗎?這會兒又惦記上了?
“主子,雖然對比以前是不多,可是我們真的沒有銀子了,當時舅老爺給的銀子,一路上那些官差全搜刮去了,如今有了銀子,奴才給主子存著,等您醒了都給您。”侍書哭著臉,想到那些貪婪的衙差,聲音都恨恨的。
蕭敘白知道侍書說的舅老爺就是他做院長的舅舅,他娘的親哥哥,他心裡自然感念外祖家的恩情,隻是聽著侍書這麼不爭氣的話,心裡也難受:爺還能缺那點銀子了??不過,府裡規矩嚴?這樣也好,如今蕭家雖然隻剩下大嫂一個正常人,可是畢竟樹大招風,大嫂來安西動作不小,彆被人鑽了空子。
蕭敘白這會兒還有心情擔心沐清芷在安西城的安危,他是完全想不到,就因為他這憨憨小廝,他蕭家二公子的身份都差點不保,要不是一個月後有他的畫像傳回來,他一準被扔出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