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願漂亮的桃花眼淡淡落在沈嘉年臉上,“我問你,昨晚你明明帶著趙曉曉出去應酬,現成的司機在那侯著,為什麼半路又想起讓我去接你?”
沈嘉年還以為許知願要說什麼,“嘖”了聲,“那不是車子出了問題麼,不然大晚上的何至於讓你跑一趟。”
“車子出了問題?誰跟你說的,趙曉曉還是司機?”
沈嘉年脫口而出,“當然是趙曉…”
話說一半,他察覺出不對勁,直接翻出司機的電話打出去,“李叔,車修好沒有?”
對麵李叔語氣莫名其妙,“沈總,修什麼車?車沒壞啊。”
沈嘉年咬了咬後槽牙,“那你昨晚怎麼提前走了?”
李叔更懵了,“趙秘書不是說許小姐要來接您嗎?還特意讓我早點回去休息呢。”
李叔話都說到這裡了,沈嘉年還有什麼不明白,氣惱地掛斷電話,“趙曉曉這女人在搞什麼名堂?”
“能搞什麼,特意讓我過來,看見你跟她纏纏綿綿的一幕而已。”
許知願最討厭被人戲耍,趙曉曉認識她的車,在飯店門口跟沈嘉年摟摟抱抱這麼久,不過是故意惡心她而已。
對有著婚約的上司產生覬覦之心就算了,主動找上門耍些不入流的手段,許知願當然不介意給她一點教訓。
“什麼纏纏綿綿?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跟她纏纏綿綿了?”
許知願清澈的雙眸直視沈嘉年,“沈嘉年,你酒量多少我清楚,昨晚的狀態不至於到斷片的地步。”
沈嘉年確實沒斷片,昨晚趙曉曉扶著他腰從飯店出來的事他今早還是能回憶起來一些。
他內心其實也認識到昨晚的行為有點不對,所以才給許知願打了求和的電話,但他實在不喜歡許知願那樣咄咄逼人的樣子,“那還不是因為喝多了,身體保持不了平衡,她身為秘書扶我一下怎麼在你眼裡就這麼不堪了?”
那是扶嗎?如果有心保持距離,隨便喊一個男服務生扶著又不是不行。
再說了,她剛剛明明是在跟沈嘉年說趙曉曉對他意圖不明的事,沈嘉年沒有第一時間去追究,反而來指責她小人之心。
許多爭論的話到了許知願嘴邊,但到最後她卻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這件事隻是導火索罷了,她跟沈嘉年之間的問題已經積壓的太多,日常維持的平和隻是表象而已。
沈嘉年很少看見許知願這樣沉默的樣子,無理都要攪三分的大小姐,此時有理有據的怎麼反而不說話了?
他開始反思剛剛自己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正準備找補,許知願深吸一口氣,抬眸看向他,“沈嘉年,我們取消婚約吧。”
“取消婚約?”
許知願跟沈嘉年時常有吵架冷戰的時候,但這還是許知願第一次氣得要跟他取消婚約。
沈嘉年心口像是被人捏了一把,難受的直皺眉,“許知願,至於嗎,一言不合就要跟我取消婚約?”
許知願搖頭,哪裡會是一言不合的問題,“我已經決定了,稍後回去會跟我爸媽說,你也找個機會跟沈叔叔周阿姨提一嘴。”
許知願說罷就要走,手腕被沈嘉年一把拉住,“你來真的?就因為昨晚?就因為趙曉曉?”
他急得胸口直喘,“我都說了我跟趙曉曉清清白白,就是單純的上下級關係,你要實在看不慣她,我待會兒就去把她給辭了行不行?”
說來說去,還是在說她心思狹隘,二十多年的情誼在他跟趙曉曉的半年麵前也不過如此。
許知願笑了聲,手腕翻轉從沈嘉年掌中掙脫,“不必了,就算你辭了她也絲毫不會影響我的決定。”
許知願前腳走出沈嘉年的房間,後腳聽見房門被他用力踹了一腳,他暴跳如雷的聲音隔著長長的走廊傳到耳朵裡,“取消就取消,許知願,你彆後悔就行!”
許知願當然不會後悔,打從她懂事,身邊的人個個都告訴她,她跟沈嘉年有婚約,他今後會是她的丈夫。
她在學校裡從來沒有談過戀愛,更沒有答應過任何男生的追求,她按部就班的跟沈嘉年在一起相處,哪怕兩人發生矛盾,第一時間想到的也隻是怎樣去修補,去粉飾太平,以至於長此以往,她差點忘記了,自己其實是有說不的權利的。
她像是忽然摘掉了脖子上一道無形的枷鎖,由內而外的感覺到輕鬆。
回家的路上,許知願腳步都變得輕盈許多,許父這時也恰好回家,許知願迫不及待迎上去,“爸,你回來的正好,我有事要跟你和媽媽說。”
對於女兒丟下的這枚重磅炸彈,許父許母一時間被炸得回不過神。
許母小心翼翼觀察許知願的表情,“願願,你是跟嘉年吵架了,說的氣話?”
許知願搖頭,“媽,我是認真的。”
許母登時急了,“你這孩子,知不知道取消婚約…”
許母話未說完,被許父製止,他抬手覆在許母手背上,示意她稍安勿躁,隨後目光溫和看向許知願,“願願,我們隻有你這一個寶貝女兒,做父母的也願意尊重你的任何決定,但婚約畢竟是兩家人的事,你至少得給我們個理由,爸媽才知道怎麼跟沈家交代。”
理由麼,似乎有,很多,但真要細數出來,卻又感覺每一件都不值一提。
許知願默了半晌,期間目光一直落在父母交握著的雙手上,“爸,媽,如果我跟沈嘉年結婚,我覺得我可以一眼看完我的一生,爭吵,和好,再爭吵,再和好,感覺像兩個長不大的孩子在過家家,我不想我的婚姻是這樣。”
許知願這段話說完,許父許母也沉默了,他們之前一直以為許知願跟沈嘉年小吵小鬨是情侶間感情好的表現,此時才看出女兒心底的壓抑。
或許她遠比他們想象中的要懂事,表麵看起來是個被寵壞的小女孩,其實一直因為長輩定下的婚約在努力跟沈嘉年磨合。
許父許母心中密密升起一股歉疚,這完全背離了當初他們為女兒起名“知願”的初衷。
知願,知願,希望她在紛繁世界中,既能看清方向,也有能力奔赴所願。
想到這裡,許父許母彼此對視一眼,“我們知道了,過幾天會安排跟沈家人見麵,對這樁婚約當麵做個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