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蘇!你奶奶要下葬了,你怎麼還在屋子裡看書?”
白蘇的奶奶去世,十裡八鄉受過她恩惠的人,都來參加了葬禮。
白蘇沒有哭,甚至沒有去參加葬禮,隻是不停地翻閱白婆婆留下來的一本又一本的醫書。
“白蘇,時辰到了,你還不送你奶奶入土為安嗎?”
“白眼狼!還不快去參加葬禮!”
催促的人來了三撥,沒一個能叫動她。
直到一輛價值上百萬的豪車停在小院的門口。
從京都來接人的葉管家踩著皮鞋走進去,一眼便瞧見了跪在地上翻書的白蘇。
他滿臉審視地看過去,就見女孩一身素白孝服,手工縫製的白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這就是太太養在鄉下的女兒?
長得……倒不像個鄉下人。
正要說話,卻聽白蘇忽地開口:“找到了。”
葉管家下意識問:“你找到什麼了?”
白蘇沒搭理葉管家,隻小心把那本醫書放進懷裡,嘴裡默念著三個字:千草絕。
白婆婆,她的老徒弟,正是死於這種毒。
除了已經死去的白婆婆,沒人知道,她並非白婆婆的親孫女,而是白婆婆的師父。
五十年前,她二十歲,為救一個闖入地雷試驗區的孩子意外身亡。
再睜眼,她成了已經成為神醫的徒弟——白婆婆的親孫女白蘇。
可惜重生當天,老徒弟就毒發了,不久便撒手人寰。
不過,老徒弟已經為她鋪好路,讓這具身體的親生母親來接她。
“你就是來接我的?”白蘇烏黑的眸子盯著葉管家看了兩秒。
葉管家莫名有些喉頭發緊。
為什麼麵對這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他竟然會緊張?
葉管家吞了口唾沫才回答:“沒錯,你叫我葉管家就好。”
“參加完葬禮,我就跟你走。”
白蘇留下這麼一句,便去了辦葬禮的地方。
白婆婆雖為神醫,但兒子去世後便隱居了。
來參加葬禮的,都是附近受過她恩惠的鄉親。
有不少人還落了淚。
唯獨白蘇,不哭不鬨,像是毫不傷心。
有人見狀,不由得心生不滿。
“她怎麼不哭?”
“嗬嗬,她那個嫁了有錢人的媽派人來接她了,馬上就要過上好日子了,她高興還來不及呢。”
“真是個白眼狼!”
白蘇目不斜視,像是沒聽到彆人對她的指摘,隻潑了半杯酒在墓前。
剩下的半杯,她自己一飲而儘。
立刻有人上前拽住她衣角。
“你這是在做什麼?你做行的是長輩對晚輩的喪葬禮節!你是晚輩!快磕頭行跪拜禮!”
白蘇麵無表情道:“她受不起我的跪拜禮。”
“你這是什麼話?!”
多說無益,白蘇掙開對方的手,深深看了眼墓碑上的遺像,直接轉身離開。
放心吧,小白,為師會為你報仇的。
卻在臨上車之前,一個穿著破衣卻依舊清俊惹眼的少年直直走上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老祖宗,你要走了?”
“嗯。”白蘇點點頭。
她雖然是在二十歲的時候去世,可如果她沒死,如今已經七十了,所以她讓少年叫她“老祖宗”。
她重生過來的節點,正是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在救這個落海的少年。
隻可惜,她救下了少年,自己的靈魂卻葬身在了海裡。
“我給你一筆錢,你去找你的家人吧。”
“我不走,我要跟著你……”
少年拽住她的衣角,不肯放開。
白蘇認真解釋:“我現在自身難保,去帝都也是寄人籬下,不能帶著你。”
少年卻執拗地不肯放開。
他什麼都不記得了,隻記得自己被白蘇從海裡拖出來……為他做了人工呼吸,救了他一命。
他什麼都沒有,隻有白蘇了。
白蘇如果不要他,他無處可去。
白蘇想了想,還是將一遝錢塞到了少年口袋裡,隨後扯開他的手。
“這些錢給你。如果你能去帝都找到我,我就繼續養著你,如何?”
少年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
“我……”
“就這麼定了,乖。”她踮起腳尖揉揉少年的腦袋,朝村口那輛豪車走去。
少年死死攥著手心,像一條可憐的流浪狗。
他會找到她的!
白蘇很快上了去帝都的車。
卻不知道,在她離開後不久,陣仗極大的豪車車隊駛入漁村。
……
來接白蘇的葉管家一路絮絮叨叨,講著葉家的規矩。
白蘇的腦子裡卻隻思考著白婆婆的事。
她翻遍了醫書,才終於找到白婆婆中的毒——千草絕。
前世她從出生就擁有神級天賦係統,技能無數,醫術更是一絕。
雖然這一世她已經沒有這個係統了,可曾經的知識還在她的腦子裡。
這世上沒有她不知道的藥,更沒有她不知道的毒。
可千草絕,她是第一次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