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程老爺子打斷自己兒子。
“你老是說一舟哪裡不好,你自己想想看,薑芸和程棟進門後,你哪怕有騰出一天時間,單獨跟一舟相處過嗎?”
“哪次你跟他說話,不是罵他就是打他?”
“他是你親兒子,不是你養的一條狗!”
“你知道外頭人都在說什麼嗎?說以後,程棟才是我程家的繼承人!你再這樣偏心下去,隻會增長外人的野心!”
程父動了動唇:“爸,阿棟不是那樣的人。”
“是嗎?那你為什麼讓程棟去上帝中,讓一舟去三中那種學校讀書?”
“那是因為,他根本沒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去了帝中,他會影響到彆人。”
“彆人?彆人關咱們什麼事?你可彆忘了,薑芸程棟進門之前,你兒子也是考過全校第一的!”
程父知道老爺子在氣頭上,也就沒跟他繼續爭論,隻說:“我以後會注意的……”
“你最好真的會改!否則,你隻會把自己的親兒子越推越遠!我可告訴你,我程家的產業,絕對不許給一個外人!”
“阿棟他……(不是外人)”
可話到嘴邊,對上程老爺子怒火衝天的眼睛,程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我知道了。”
程老爺子這才作罷,甩袖離開。
他這個兒子,哪裡都好,就是耳根子軟,容易被蒙蔽雙眼。
薑芸是什麼人?
她可是嫁過四次,離過三次,並且每一次都拿到了前夫財產的女人。
這樣的女人沒有野心?鬼才信!
至於她的兒子,看著乖巧聽話,背後指不定在盤算什麼。
當初要不是他們直接瞞著他扯了證,他根本不會同意薑芸進門。
可憐他的孫子,性子太直,不懂說點軟話,用最不該用的方式跟自己的父親抗爭。
偏偏他這個老一輩的人,也不太好插手他們父子之間的事,怕自己越摻和,他們父子之間反而會越生分。
程老爺子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師父。
如果師父還在世,她那麼聰明,一定知道該怎麼做吧?
老爺子低下頭,重重歎了一口氣。
……
葉家。
白蘇回到房間後,筆尖不停,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終於把程一舟的卷子寫完。
她伸了個懶腰,感覺到肚子在咕咕叫,不由得看了眼時間。
距離程一舟答應叫人給她送飯已經過了很久,卻一點消息也沒。
該不會反悔了吧?
正要打電話過去問問,程一舟先打了過來。
“我在你小區門口,出來。”
“我馬上來。”
白蘇掛斷電話,套了件外套,帶上卷子出門了。
雖然已經入夏,可帝都夜晚的風還是有點涼。
白蘇裹緊外套來到小區門口,就看到一輛酷炫的機車停在馬路對麵。
旁邊站著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少年,正背對著她。
這小子不怕冷嗎?
白蘇躲過車流,來到對麵。
“程……”
話剛出口,程一舟轉過頭來。
隻見他額角腫起了一塊包,一道血跡順著傷口流淌到下顎,但已經凝固了。
“你的飯!”程一舟將餐廳打包好的飯盒往白蘇懷裡一塞,轉身就要上機車離開。
“等等。”白蘇一把拽住他的衣角問:“你怎麼了?跟誰打架了?”
程一舟心裡突然升起一股無名火。
“是!在你們所有人眼裡,我就是那種不學無術,到處跟人打架的小混混,你滿意了吧?”
說完,他抬手就要把白蘇的手甩開。
可甩了兩下,竟然沒成功。
他皺眉瞪向白蘇:“你鬆手!”
白蘇沒有鬆開,反而拽的更緊了。
“剛才是我措辭不對,我重說一遍。誰欺負你了?”
——誰欺負你了?
會說這話的人,除了他爺爺,也隻有……眼前的女孩。
心下微微一動,像是有風吹過心湖。
但也僅僅隻是帶動了一圈漣漪就歸於死寂。
“關你什麼事?真囉嗦!”
他麵色仍是不虞,說話還是夾槍帶棒,但語氣沒有一開始那麼惡劣了。
真是個傲嬌的小鬼。
白蘇拿出了從前的對待徒弟們的耐心,開口道:“當然關我的事,你是我的雇主,你要是被人欺負死了,那我找誰要錢?”
程一舟夾起眉頭。
“你這女人,既然是安慰人,說話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白蘇聳了聳肩。
“沒辦法,天生如此。不過你還能聽出我是在安慰你,說明腦子沒被打壞。”
“你腦子才壞了!”
“又聽不懂人話了。”
“你——”程一舟咬牙:“算了!不跟你一個女人一般見識!飯送到了,我走了。”
“等等,我允許你走了嗎?”
“你還想乾什麼?”
“陪我吃完飯你才能走。”
程一舟嗬笑一聲:“憑什麼?”
白蘇晃了晃左手拿著的卷子:“因為我已經寫完了,你想把卷子拿回去,就得聽我的。”
“你彆搞錯了,是你想要賺我的錢,我可是你的老板!”
“那程老板,能不能賞臉陪我吃頓飯呢?”
白蘇的小臉被風吹得紅紅的,不知怎麼回事,他竟然說不出拒絕的話。
算了!
反正他現在也沒地方去,更不想回去,就賞臉陪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