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崎透沉默了相當之久。
最終,他骨子裡的某種基因動了。
刻在骨子裡,名為“來都來了”的基因。
房子的占地麵積很大,客廳采光極好,剛走進客廳,他便看見了那台紮眼的波士頓三角鋼琴。
黑色琴體,金色踏板。
落地窗的白色紗簾輕柔飄動,抬頭便能看見窗外已然盛放的櫻花樹。
多崎透隻覺得手指熱熱的,來到這個世界後,他還一次都沒觸碰鋼琴琴鍵。
強硬的轉過身,對其視而不見。
“青木小姐,老實說,我很感謝你的好意,但我還是覺得孤男寡女生活在一塊,會有許多不便之處。”
青木日菜隨意地坐在沙發上,像隻八爪魚似的將方形抱枕扼在懷中。
“孤男寡女?怎麼會是孤男寡女,多崎君,你說話很奇怪呢。”
多崎透眼神中閃過一絲茫然,旋即想到什麼:“難道這裡還有其他租客?”
“租客倒是沒有,有個房東。”
“?”
“凜醬也住這,她是大阪人,這套房子是她家裡人前些年購置的,據說原本的主人是我們業界的前輩,給了友情價,我也是不久前才住進來。
“事務所給我們放了兩天假,因此她一大早就坐飛機回大阪了,現在隻有我一個人。”
不是,和房東合租啊?
也就是說,不是孤男寡女,是一男兩女。
多崎透已經有點想回去了,他無奈地扶著腦袋,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
“對了,我帶你看看你的房間。”
女孩兒從沙發上跳起,一隻拖鞋不知飛去了哪兒,“踢踢踏踏,啪噠啪噠”地踩在地板上。
竟然說“你的”房間。
話雖如此,多崎透還是跟了過去,單是那一間臥室,便比得上多崎透之前居住的屋子。
家具也十分齊全,看得出來都是新品,想來是購置完後,將所有的東西全部換了新的。
“多崎君可滿意?”
老實說,多崎透根本挑不出毛病。
回到客廳,多崎透的目光,無可奈何地又回到那台鋼琴身上。
“這琴,是青木小姐的?”多崎透到底還是沒能忍住,問出了聲。
“喔,是凜醬的,不過隻有我偶爾會彈啦。”
“凜醬……就是你說的房東?”
“嗯,我們是事務所的同期。”
“這樣啊。”
多崎透對女孩子的人際關係並不關心。
“多崎君,要彈彈看?”青木日菜以充滿期盼的目光,投在多崎透的身上。
“不必了。”
“是麼,真是遺憾,我還以為能見到多崎君的真本事了。”
“………”
話雖如此,在冗長的沉默後,多崎透仍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掀開鍵蓋,將手指撫了上去。
琴聲響起,順著敞開的落地窗,飄向屋外盎然降臨的春天。
站在多崎透身旁的青木日菜,就這麼呆呆地,仰望著那些熟悉的音符,插上自由的翅膀,朝著她不曾領略過的,這世界的頂端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