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秒回,青木日菜發過來一長串歡天喜地的表情包,隔著手機屏幕,他幾乎能想象到她在原地高高蹦躂的模樣。
如此一來,這段日子一直困擾著多崎透的房子問題,總算是能夠得以解決。
青木日菜的行動力極其了得,主動替多崎透聯係了搬家用的車輛,一切費用由她報銷。
實在是,太有實力了。
剩下還沒有解決的,就隻有晴空杯的投稿歌曲。
隻是作曲這事兒無法強求,多崎透不打算敷衍了事,哪怕錯過了這次的賽事,他也沒法說服自己粗製濫造。
“多崎桑,你的新住處有電熱水壺麼?要不要將我家的帶去?啊,還有指甲鉗套裝,我有多的喔!”
年輕的聲優小姐,像是個將要初次遠行的孩子的操心母親,不厭其煩地反複叮囑。
甚至令多崎透產生一絲荒誕的想法,她是能成為自己母親的女人。
將衣櫥裡的衣服打包塞進紙箱,做完這一切後,兩人坐在客廳的地板上,喝著冰鎮大麥茶,相視而笑。
“搬家的車什麼時候來?”
“應當快了。”
“對了,那個箱子裡的東西可不要忘記。”
多崎透聞言,看向客廳的某個角落,紙箱裡裝有許多記事本,以及被撕掉的紙張。
他當初來到這個世界時,這些紙張就散亂在身體周圍。
另一份記憶開始翻滾。
他揀起一冊記事本,隨意翻開,上麵的字歪七扭八,或許世界上隻有他能看懂。
——帶著憔悴的心和顫抖的眼神,我在這世界孤身一人,這不斷凋零的春季中,每年都隻感受到冰冷,在黑暗中單向前行,我僅能將話語潦草書寫,明知期待不過一場空,仍然尋求著救贖。
這是他的呐喊,被囚禁在無聲的世界,隻能以這種方式來宣泄情感。
他以最糟糕的方式,抹除了自己。
徒留下這些東西,證明他確切的存在過。
多崎透隻覺手中的紙張猶薄薄的剃刀片,白亮亮閃著寒光,卻又能感受到一股通紅的熱流。
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腦海中醞釀成型。
周圍散亂著破碎的音符,若是能將它們組合成一段新的旋律。
一段既不冰冷,也不黑暗,而是充滿春意,洋溢著沁人心脾的鳥語花香,讓人恨不得使勁擁抱春天的美好旋律。
那樣的話……
“多崎桑,車子來了喔。”
高木美香的聲音將多崎透拉回現實,漂浮在周圍的音符頓時隱匿了行蹤,多崎透將手中的本子放回紙箱,抱著下了樓。
金屬樓梯發出熟悉的刺耳聲響,多崎透回身望去,高木美香正站在樓梯邊緣,滿臉微笑。
金色的陽光穿過她漂亮的棕發,直直穿透下來,照得多崎透睜不開眼。
四月和煦的春風拂過她的麵頰,吹得淩亂的發絲沾在嘴唇上,她動作笨拙地捋了好一會兒,才撫平胡亂飛舞的頭發。
高木美香向樓下看去,發現多崎透正直勾勾地盯著她,不由得露出難為情的憨笑。
女孩兒朝著多崎透揮動手臂,奮力喊道:“多崎桑,要經常聯係我喔!”
一股十分奇怪的心緒,在多崎透心間悄悄蔓延。
望向他們頭頂的湛藍天空,多崎透仿佛此刻才意識到。
原來,已經是春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