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多崎透與高木美香一同自車站內走出來,車站外的高達雕像一如既往地矗立不動。
身旁的高木美香半眯著眼睛,恨不得變成一隻掛在多崎透身上的考拉寶寶。
也不能說她完全醉了,至少她還邁開雙腿,連續喊她的名字後,會得到“你好吵喔~”的柔軟聲音。
總之,花費一番功夫,將她帶回租住的公寓。
“美香,鑰匙。”
連續喚了幾聲,得到也鑰匙在包裡這種理所當然的回答。
無奈,多崎透隻得伸手去取,手背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腰肢,她倏地扭動起身子,咯咯直笑著說“好癢好癢”。
等到多崎透摸到挎包的拉鏈上,女孩兒又頓時屏住呼吸,仿佛他拉開的不是挎包,而是長裙的側邊拉鏈。
總之,花費各種體力與功夫,多崎透總算將這半醉半醒的女孩兒,帶到了她臥室的床上。
這還是多崎透頭一回走進她的臥室,他儘量不去看周圍的布局,雖然打掃地還挺乾淨,但她的內衣一如既往丟在床上。
對於這個習慣,多崎透實在是不好說什麼。
高木美香剛一沾到床,聞見熟悉的氣味後,火速安分下來。
多崎透就像個老父親似的,脫去她的鞋子,她粉撲撲的腳趾剛一見光,便立刻蜷曲著藏了起來。
正要提著她的鞋子離開,多崎透的手忽地被抓緊。
隻見高木美香正半睜著眼,朦朦朧朧地望著他,臉頰上的紅暈長久未曾褪去,她淺笑著,動作輕緩地朝多崎透招了招手:“透君。”
多崎透在床邊蹲下身子。
“近些。”
多崎透照做。
“再近些。”
“再近,我可就要貼上來了。”
女孩兒哧哧哧地笑出聲來,輕輕伸手扯過多崎透的耳朵,嘴唇湊近,噴出帶著些許酒氣的吐息。
“……謝謝你。”
多崎透被這濃重的吐息所侵蝕,情不自禁捏緊她的涼鞋。
“謝我什麼?”
“謝謝你今天願意來看我。
“謝謝帶我回家。
“還有,謝謝你替我脫鞋。”
“不必客氣,我現在就偷藏起來,等將來你大火了,便掛到拍賣網站上去。”多崎透開玩笑似的說道。
“你竟要使這種把戲來賺錢?”
“不,單是掛上去,標上誰都買不起的天價,供人羨慕。”
女孩兒一下子就不說話了,看著多崎透那張嘴角微微上翹的臉,十分愜意地緩緩閉上眼睛。
她的聲音愈發慵懶,吐出幾個迷迷糊糊的音節:
“透君,又在說怪話了。”
多崎透不置可否。
等到她握著多崎透的手的力氣逐漸減弱,多崎透輕緩抽出手來,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間。
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又該趕不上末班車了。
多崎透如此想著,卻莫名習慣起來,他同樣喝了不少,在沙發上坐下後,聽著秒鐘嘀嗒嘀嗒前進的聲響,便昏昏沉沉地倒下。
在令他熟悉的小沙發上,逐漸進入夢鄉。
天亮之後。
多崎透揉著宿醉後微微泛疼的腦袋,從沙發上坐直身體,一條毛毯自身上掉落下來,隱約聞見一絲飯菜的香氣。
“透君,你醒了?我已經洗過澡了喔,你也快去衝下身子吧。”
多崎透呆愣一會兒後,又盯著高木美香的臉看了許久。
她神色如常,與平時一般無二,土氣得可愛。
多崎透不禁在內心感歎,酒精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竟能將如此平凡的鄉下姑娘,變成一個隻剩下可愛的廢柴。
“我臉上有什麼東西麼?”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