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來就隻是一個普通人。
普通的出身,普通的長相,懷揣著普通的煩惱,想普通的事兒。
可我不知道這是否是女孩子的天性,難免會不滿足於現狀,想要去追尋一個更加美好的自己。
不,這種說法或許不對。
我並不是想要變得更加優秀,以此來取悅旁人,取悅自己。
而是想要成為一名,對某些人來說,是無比特彆的女孩兒。
即便是我這樣普通,不起眼的女孩子,也能成為某個人的“特彆”,發自內心的想要成為照亮誰的太陽。
不需要散發多麼猛烈的陽光,哪怕隻能照亮一個人也好。
想成為一顆小小的太陽,閃閃發亮的太陽。
所以,我才會起“小日向美佳”這個名字。
“透君,能記得我多久呢?
“記得曾經有個如此平凡的鄉下女孩兒,在大城市裡獨自闖蕩,受儘委屈,求而不得,最後夾著尾巴,逃之夭夭。”
其實,我也並沒有受到多大的委屈,我也從不覺得自己是個懷才不遇的可憐人。
聲優這個行當本就如此嚴苛,相較之下,我能夠接到幾件相關的工作,已經比許多人要強上不少。
可似乎在他的麵前,我總是忍不住要將藏起來的一麵給他看。
像是主人出門工作,在家中等了一整天,獨自玩耍睡覺,不必擔心食物與生計的寵物。
在主人下班回家後,刻意表現出落寞求摸的可憐勁兒,非要從他口中得到某個答案,才肯心滿意足。
“忘不了的。”
“能記得我一輩子?”
“最少能記上一百年,不如你那時再來問我,假使我沒有得老年癡呆的話。”
“我們才活不了那麼久啦。”
他的眼睛乾淨清澈,就如他所說的,看起來是一雙能夠發現美的眼睛。
而此時此刻,在這夜深人靜的公園裡,照亮我們的隻有月光與路燈。
在這樣一雙眼睛裡,我卻隻能看見自己,看見“高木美香”這名普通女孩兒的倒影。
原來如此,在他的瞳孔深處,我竟如此清晰。
那麼,我能算作他的“特彆”?
一旦腦海中冒出這個想法,胸口的心跳聲便激昂了起來,像是進入副歌的搖滾曲,底鼓嗵鼓擦片被敲得震耳欲聾,毫無章法。
就連一旁始終響個不停的噴泉水池,那淅淅瀝瀝的水聲都被我胸口的動靜掩蓋了過去。
若是他突如其來將耳朵貼到我的胸口,那我就百口莫辯了。
說來奇怪,曾經的我明明沒有這麼脆弱,接不到工作的時候,試鏡落選的時候,早起送報紙的時候,被沒禮貌的顧客責罵的時候。
比如今更加難以忍受的事情,以往比比皆是,可現在的高木美香,卻動不動想要獲得依靠。
我竟在不知不覺間,變得如此軟弱了。
然而,我卻絲毫不覺得這樣有什麼壞處。
光是看見他眼中的女孩兒,我就幾乎欣喜得要在原地暈過去。
“美香。”
他十分自然地喊出我的名字,雖然事到如今,我也早就以名字稱呼他,但相較之下,還是聽見他這樣稱呼我,更使我感到害羞。
但習慣果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如果他又稱呼我為高木小姐,我一定會整夜整夜睡不著覺,在床上翻來覆去,思考自己是否做了惹他生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