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哥譚是個非常適合在天上飛的城市。
這種說法聽起來有些荒謬,但當遠離了紛紛攘攘還時不時會觸發隨機戰鬥的地麵,轉而在高樓間蹦來跳去時,任何人都會覺得走路不如原地起飛。
艾斯麗至今還未曾偽裝成普通走地雞在夜晚的哥譚進行優雅的城市漫遊,不過她也不是很想這麼乾就是了——沒有人能在目擊幫派成員用長柱形玩具互毆後保持絕對的鎮定。
雨越下越大,細密的水珠順著風吹到了艾斯麗臉上,又開始順著她臉頰的弧度向衣領裡滑去。
黑衣刺客沉默地抹了把濕乎乎的臉,她蹲到樓頂邊緣一尊麵目猙獰的滴水嘴石獸像上,一邊確認路線,一邊觀察四周有什麼可疑的地方。
雨幕連綿不斷,警笛聲遙遙地穿過沉悶的空氣,配上時不時被閃電照亮的天空——簡直是恐怖片或者懸疑片的開頭場景。
四周除了她之外就沒有另外一個大雨天站房頂上眺望遠方的人了,在確認沒有跟蹤者後,艾斯麗準備順著牆壁往下爬幾層,方便她往附近較矮的樓房跳——
幾秒後,艾斯麗剛攀住窗沿時,她身側三米外的那扇窗戶忽然被猛地撞開了!
“——我說了這行不通!”燈光和吼聲一同從大開的窗戶裡飄了出來,“彆攔我!”
艾斯麗頓住了。
2.
從外表來看,這棟樓的大部分窗戶都被木板釘死了,牆皮也脫落得厲害——顯然是看似年久失修且無人問津,隨時會被推倒重建的類型。
不過動動腦子就能想到,這種建築也非常適合用來當秘密基地之類的活動場所,所以艾斯麗說實話並沒有多意外——
“我不乾了!我不乾了!”屋內的人似乎和同伴產生了爭執,“這玩意會動!”
“彆當個懦夫!”激烈的搏鬥聲,“還記得需要對付這玩意的不是我們,是蝙蝠俠嗎!”
好吧,現在有點意外了。
可惜蝙蝠俠這個詞似乎觸發了哥譚人特有的理智回歸模式,屋內陷入了一片可怕的沉默,過了半分鐘,大開的窗戶被小心翼翼地關上了。
艾斯麗權衡利弊了片刻。
……先弄明白屋裡的人究竟在乾什麼吧,她想,如果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就繼續去找達米安。
3.
爭執逐漸平息,剛剛勸下了同伴的人長歎一口氣,將擠滿了黑色粘液的盒子塞進了背包裡——這東西有點分量,徒手拿會很麻煩。
屋內全副武裝的人們你看我我看你,不過有鮮豔的小醜麵具擋著,誰都沒看到彼此的表情。
“我不想乾了。”剛剛打了退堂鼓的家夥捂著臉,頹廢地靠在牆角,“說真的,這東西給我的感覺很不舒服。”
“鮑勃,拜托!”有不怎麼害怕,反而很興奮的人加入了說服隊友的環節,“彆忘了我們現在是什麼身份。”
這人用槍托敲了敲自己的小醜麵具,動作中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急躁感。
“我隻是覺得……太奇怪,太荒謬了。”鮑勃把手從小醜麵具下抽出來,“我不認為把那玩意扔進條子總部是個好主意!”
“彆告訴我你的正義感忽然覺醒了?”
“這和正義感無關,和我的命有關——我不怕死,但我怕死的不明不白。”鮑勃指向裝著盒子的背包,“彆忘了,把那鬼東西扔進警局前,得有個人把它打開!”
此話一出,原本難掩興奮的同夥們瞬間冷靜了不少,就連敲麵具的那人都安靜了下來。
轟隆!
窗外電閃雷鳴,刺目的雷光穿過臟汙的玻璃,將這一行人的身形塗抹得慘白。
“……就像老傑克說的那樣,”在長久的沉默過後,有人乾澀地開口了,“需要對付這玩意的是蝙蝠俠,不是我們。好了,大不了開盒子時記得小心點,彆這麼緊張。”
被點名的,同時也是勸住剛剛像在家裡看見了巨型蜈蚣於是試圖逃跑的鮑勃的老傑克搖搖頭。
他什麼都沒說,但安慰意味很濃地用力拍了拍鮑勃的肩膀。
預計的時間快到了,他們該向著警局出發了。
4.
這棟樓裡的電梯早就被改造了,雖然安全性成謎,但能塞進去的東西分量變大了不少。
一行人小聲嘀咕著往裡麵擠,老傑克則和鮑勃走在最後,偶爾對視一眼。
“這玩意到底是什麼?”鮑勃小聲地問道。
老傑克下意識碰了碰扣在臉上的小醜麵具,他原本不打算將自己的猜想說出來,但隻要壓低聲音,這裡能聽到他講話的就隻有大氣不敢出的鮑勃了。
“我猜這玩意是活的。”老傑克看向自己背著的包。
鮑勃顯然更害怕了:“活的?!”
“所以我們最好麻利點,”老傑克壓低聲音,“你已經退出不了了——就算現在能跑,你覺得小醜會放過一個臨陣脫逃的手下嗎?”
“說得像他會放過好好乾活的手下似的。”鮑勃臉色慘白地開了個地獄笑話,“誰不知道小醜幫的成員更換率是最頻繁的,要不是走投無路了,我才不會……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