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一次,他還是輸了。
就在他將五百億投入股市的第二天,昊天集團突然宣布,將以正常的市場價格收購洪泰集團的全部股權。
洪泰這才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落入了對方的圈套。
對方根本不是想要一下子搞垮洪泰集團,而是想要溫水煮青蛙,一點點耗儘他的資金,最後再輕鬆地將洪泰集團收入囊中。
“好狠的手段!”洪泰坐在辦公室裡,看著電腦屏幕上不斷下跌的股價,氣得一口老血噴了出來,染紅了麵前的文件。
他知道,自己徹底輸了。
五百億的資金投入,不僅沒有挽回局麵,反而讓他陷入了更深的絕境。
現在,他不僅欠了銀行和高利貸巨額債務,連洪泰集團也保不住了。
“董事長,昊天集團的人來了,他們說要和我們談談收購的事情。”秘書小心翼翼地走進來,說道。
洪泰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裡已經充滿了絕望和不甘。
洪泰這兩天給省城洪家自己的親大哥打了幾十個電話,讓支援洪泰集團,可是都被人家拒絕了,其實他心裡明白是因為什麼。
“讓他們進來。”
很快,張恒帶著人走進了洪泰的辦公室,和收購林蕭集團時一樣,他拿出了收購方案。
“洪董,我們昊天集團願意以每股三塊錢的價格,收購貴公司的全部股權。”
“另外,貴公司的債務,我們會承擔一部分,但大部分還是需要洪董你自己解決。”張恒淡淡說道。
洪泰死死盯著張恒推過來的那份收購協議,攥緊的拳頭指節寸寸泛白,那雙墨色的瞳孔裡翻湧著滔天的不甘與絕望。
辦公室的冷氣開得十足,卻絲毫吹不散他心頭那把灼燒的烈火。
喉頭猛地一甜,他沒能忍住,一口鮮血噴濺在文件上,那暗紅的斑點在白紙黑字間凝固,宛如一朵猙獰而醜陋的花。
“一元……收購?”洪泰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磨過喉嚨,每一個字都帶著血絲。
“張恒!洪泰集團市值最高時超過兩千億!就算現在蒸發了六成,它依然是個龐然大物!你們昊天……竟敢出一元?!這是明搶!是羞辱!”
張恒臉上不見半分波瀾,隻淡淡抬了抬眼,語氣平靜得可怕:“洪董,賬不是這麼算的。集團眼下還背著近千億的債務,資不抵債,法院一旦清盤,你不但一分也拿不到,還得把牢底坐穿。”
我們昊天願意承擔其中80%,給你留下五十億——這已是幕後老板格外開恩。一元收購,是依法合規的操作,給你留了體麵,也留了後路。”
“後路?五十億的債務,你管這叫後路?!”洪泰猛地一掌拍在紅木桌上,震得筆架亂顫,胸口劇烈起伏著,又一股腥甜湧上,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我在江州打拚三十年……三十年啊!從路邊攤到洪泰集團,你們不能這樣……不能就這樣把它奪走!”
“奪?”張恒輕輕一笑,那笑意裡淬著冰冷的嘲諷,“洪董,商海浮沉,願賭服輸。你若是堅持不簽,明天這個時候,等著你的就不是這間辦公室,而是檢察院的手銬。”
“想想你的家人,洪天揚還躺在醫院裡,後半生離不開輪椅,你忍心讓他們陪你一起萬劫不複?”
這番話如同一把淬毒的尖刀,精準地捅進了洪泰心底最深的恐懼。
他眼前閃過兒子蒼白的麵容,妻子憂戚的雙眼,還有那些早已虎視眈眈、手段狠辣的高利貸……他整個人像被瞬間抽走了脊梁,肩膀猛地垮塌下去,眼中的火焰一寸寸熄滅,最終隻剩一片死寂的灰敗。
他顫抖著伸出手,抓起那支沉甸甸的鋼筆。
筆尖落下時,他仿佛能聽見自己三十年心血碎裂的聲音。
每一個筆畫都像用儘了殘存的全部力氣,當名字終於歪歪扭扭地寫在紙上,他像一具被掏空的軀殼,頹然癱進寬大的椅背裡。
“簽了……都給你們了……”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如同夢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