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推開中餐廳雕花木門時,喧鬨的人聲與食物香氣一同湧來,瞬間驅散了街頭槍戰殘留的肅殺。
她目光掃過滿堂食客,很快在靠窗的位置鎖定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蕭默正支著下巴望著窗外的長江,指尖無意識地輕點桌麵,麵前的八仙桌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菜肴。
熱氣氤氳中,醬色濃鬱的東坡肉、金黃酥脆的糖醋鯉魚、翠綠爽口的時蔬,還有幾盅精致的湯品整齊排列,儼然是一桌足以供四五人享用的盛宴。
江晚剛走近,肚子就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聲音在相對安靜的角落格外清晰。
她臉頰瞬間發燙,下意識地攥緊了警服下擺,正想開口打招呼,就聽見蕭默低沉溫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沒有抬頭,卻帶著一種篤定的暖意:“我就知道你還餓著,所以我點了這麼一大堆好吃的,特意等你來,還沒動筷子,坐下,什麼都彆問,吃飯就行。”
那語氣太過柔和,像春日裡拂過江麵的微風,與江晚記憶中的蕭默判若兩人。
五天前在刑警隊,他被銬在審訊椅上還能笑得輕佻,眼神裡滿是桀驁不馴,一句“江警官這麼漂亮,不如做我女朋友”氣得她差點拍案而起;
他敢當眾扯住她的手腕,在她耳邊吐氣如蘭,甚至趁亂在她唇角啄了一下,那流氓模樣至今還清晰地刻在她腦海裡。
還有剛才街頭,他如閃電般奪槍、開槍,動作乾脆利落,帶著致命的霸氣,最後那三下拍在她屁股上的調笑,更是讓她又氣又窘。
這些畫麵在腦海中飛速閃過,江晚站在原地,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眼前這個語氣溫柔的男人,和那個霸氣側漏、輕佻流氓的蕭默,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他?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混亂,拉開椅子緩緩坐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謝謝。”
直到這時,蕭默才緩緩抬起頭,嘴角瞬間勾起一抹熟悉的賤笑,眼神裡的溫柔褪去,又染上了幾分痞氣:
“我還是喜歡那天在警局的你,英姿颯爽,霸氣側漏,讓我有征服欲望。”
“混蛋!”江晚瞬間破防,臉頰“唰”地紅透,心跳不受控製地加速,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故意提高音量吼道:
“你是不是想讓我把你再次拷回警局?你是不是有分裂人格症?到底哪一麵才是你的本性?”
蕭默卻絲毫不受影響,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東坡肉放進自己碗裡,漫不經心地說:
“先吃飯,我也餓了。吃完你問,我答。我擔心我現在把你氣到吃不下飯,這麼一桌好吃的就浪費了。”
話音剛落,江晚的肚子又不合時宜地“咕嚕”叫了一聲,像是在附和蕭默的話。
她窘迫地低下頭,深吸一口氣,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拿起筷子就朝著最近的糖醋鯉魚夾去。
魚肉外酥裡嫩,酸甜的醬汁在舌尖化開,瞬間驅散了大半的緊張與混亂。
蕭默見狀,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也不再逗她,大口吃了起來。
他吃得不算斯文,卻帶著一種隨性的灑脫,偶爾還會夾起一筷子時蔬或是一塊排骨,精準地放進江晚碗裡,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遍。
江晚看著碗裡不斷增多的食物,一陣無語,想說不用,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隻能悶頭繼續吃。
窗外的長江波光粼粼,餐廳裡的人聲、碗筷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溫暖而煙火氣的氛圍,竟讓她暫時忘卻了街頭的驚險和心中的疑惑,隻專注於眼前的美食。
兩人就這麼沉默地吃著,桌上的菜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江晚起初還顧及形象,後來實在抵擋不住美食的誘惑,也徹底放開了,大口吞咽,臉頰被食物塞得鼓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