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連忙轉過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什麼意思?五天前我抓你那次,應該是我們第一次見麵吧?我對你沒有任何熟悉的感覺。”
“看來我變化還真大,你居然認不出我了。”蕭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悵然,卻又很快被釋然取代。
他鬆開一隻手,輕輕撩起自己的褲腿,露出膝蓋內側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黑色胎記。
“十六年前,江州孤兒院,你為了保護一個被欺負的小男孩,挺身而出。”
“你當時給了他一個小鈴鐺,一根棒棒糖,還蹲下來,幫他穿上了沾滿泥巴的鞋子。”
“你明明比他還小一歲,卻像個大姐姐一樣護著他。你看我膝蓋上這個胎記,你還記得嗎?”
“江州孤兒院……”江晚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個字,瞳孔猛地收縮,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
她猛地轉過頭,目光死死地盯著蕭默膝蓋上的黑色胎記,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十六年前的記憶,如同被塵封的畫卷,在這一刻轟然展開。
那個陰雨綿綿的傍晚,孤兒院門口的牆角,一群半大的孩子圍著一個瘦小的男孩拳打腳踢。
男孩蜷縮在地上,懷裡緊緊護著一塊乾硬的麵包,臉上滿是淚水和泥土。
她不知哪裡來的勇氣,衝了上去,撿起地上的小石子,對著那群大孩子大喊大叫,謊稱自己的警察爸爸馬上就到。
那群孩子被嚇跑後,她扶起那個男孩。
他渾身是傷,膝蓋上的傷口還在流著血,混著泥巴,狼狽不堪。
她從口袋裡掏出媽媽留給她的最後一根棒棒糖,還有那個掛在書包上的小鈴鐺,小心翼翼地遞給她。
她記得他當時抬起頭,眼神裡滿是怯懦和感激,還有一雙格外明亮的眼睛。
她還蹲下來,幫他把被扯掉的鞋子重新穿好,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塵,說:“以後他們再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保護你。”
那是她童年記憶裡最深刻的一段插曲,那個有著明亮眼睛、膝蓋上帶著黑色胎記的小男孩,她一直記掛著,卻再也沒有見過。
後來他不知所蹤,便徹底失去了他的消息。
她怎麼也想不到,那個讓她惦記了十六年的小男孩,竟然就是眼前這個身手不凡、總是嬉皮笑臉調戲她的男人!
“是你……真的是你?”江晚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伸出顫抖的手,想要觸碰那塊胎記,卻又怕這隻是一場夢,一碰就碎。
驚喜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衝垮了所有的理智和防線。
十六年的等待,十六年的牽掛,竟然在這樣猝不及防的時刻,以這樣不可思議的方式實現了。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他的輪廓早已沒有了當年的稚嫩,變得高大挺拔,可那雙眼睛,依舊明亮,依舊帶著當年的溫度。
不可置信的驚訝、失而複得的喜悅、久彆重逢的激動,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再也控製不住自己。
她猛地踮起腳尖,雙手勾住蕭默的脖頸,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這個吻,帶著淚水的鹹味,帶著壓抑了十六年的思念,帶著突如其來的狂喜,瘋狂而熾熱。
她像是要將這十六年的空白都彌補回來,吻得毫無章法,卻格外投入。
蕭默被她突如其來的主動弄得一怔,隨即心中湧起滔天的巨浪。
他緊緊地抱住她的腰,將她揉進自己的懷裡,回應著她的吻。
唇齒相依間,是彼此急促的呼吸,是抑製不住的心跳,是跨越了十六年時光的深情與眷戀。
江晚的吻帶著一絲笨拙,卻異常執著。
她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蕭默的脖頸上,冰涼刺骨,卻又滾燙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