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翕動了一下,終究什麼都沒說出口,任由龍向陽安排的人將他攙扶起來,默默離去,背影佝僂,再無往日半分神采。
燕京其他那些世家子弟,早在蕭默與陳浮生打得天翻地覆時,就已嚇得魂飛魄散,作鳥獸散。
此刻的現場,除了蕭默和他的五名手下,便隻剩下蕭千羽、蘇清月、蘇文遠、蘇陌璃,以及尚未離開的趙擎天、趙山河叔侄。
趙擎天見龍家人離去,知道最後的表態時刻到了。
他整了整衣襟,臉上堆起最誠摯、甚至帶著幾分謙卑的笑容,快步走到蕭默麵前,姿態放得極低。
“蕭公子,”趙擎天拱手道,“今夜多有得罪,侄子趙山河無知,冒犯了您。既然您喜歡這乾元會所,合同也已經簽了,那從此刻起,這裡就是您的了!趙某絕無二話。”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懇切,“萬望蕭公子海涵,不計前嫌。從今往後,我趙家與蕭公子……不,與您這一脈,井水不犯河水,趙某保證趙家絕不會再有任何人來打擾您。”
他這番話,說得幾乎是滴水不漏,既全了麵子(強調是合同交易),又徹底服了軟,將“趙家”與“蕭默個人”劃清界限,隻求息事寧人。
說完,他深深看了蕭默一眼,見對方依舊沒什麼表情,心中忐忑,卻不敢再多言,拉了一把還有些發愣的趙山河,匆匆離去,背影竟有幾分倉惶。
偌大、狼藉的一樓大廳,此刻終於隻剩下最核心的幾人。
氣氛忽然變得微妙而安靜。
蘇陌璃看著兒子,眼裡滿是不舍和擔憂。
蕭千羽麵容清冷,眼神卻不時落在蕭默身上,隱含關切。
蘇文遠欲言又止,既欣慰又覺局麵尷尬。
蘇清月則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蕭默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仿佛要將今夜所有的暴戾、激動、迷茫都呼出體外。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母親、姑姑、表妹和這位新鮮出爐的表舅舅,聲音帶著激戰後特有的沙啞,卻異常清晰:你們先回去吧。”
他頓了頓,補充道:“今晚……給我一點私人空間,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蘇清月聞言,猛地抬起頭,似乎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
但一旁的蕭千羽敏銳地察覺到了,輕輕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對她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蕭千羽的目光與蕭默有一瞬的交彙,那裡麵蘊含的理解比言語更多。
蘇陌璃則是眼圈一紅,向前邁了一小步,又停住。
她看著兒子臉上尚未消退的淤青和破了的衣衫,心疼得無以複加,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隻化為一句哽咽的叮囑:“默默……你……你照顧好自己,媽……媽明天來看你。”
她一步三回頭,眼中的不舍濃得幾乎要溢出來,直到被蘇文遠輕輕攬住肩膀帶向門口。
蕭千羽最後看了一眼蕭默,拉著蘇清月,也轉身離去。
蘇清月忍不住回頭,目光與蕭默恰好相遇,她像受驚的小鹿般迅速移開視線,臉頰緋紅,心跳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