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車瞬間爆發出強勁的動力,車頭微微抬起,衝向前方一個陡坡。
蕭默隻覺身體猛地後仰,隨即是強烈的推背感。
衝上坡頂的瞬間,前方竟是一個接近四十五度的下坡,路麵布滿鬆動的石塊。
駕駛員沒有絲毫減速,反而利用慣性加速俯衝,車身劇烈顛簸,輪胎與石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泥漿飛濺。
蕭默不得不緊緊抓住車架,感受著每一次騰空和落地的衝擊。
這僅僅是開始。
接下來的路程,完全是一場山地摩托的極限狂飆表演。
邊防軍的戰士們顯然對這條以及周邊無數類似的“路”了如指掌。
他們駕駛著鋼鐵坐騎,在狹窄得僅容一車通過的羊腸小道上疾馳,外側就是陡峭的山崖或深澗,車輪距離邊緣往往不足半尺,看得人心驚肉跳。
遇到橫亙的溪流,他們毫不減速,直接衝入水中,激起大片水花,憑借高超的控車技巧在濕滑的河床石頭上穩住車身,呼嘯而過。
麵對亂石堆或倒塌的樹乾形成的障礙,他們或是靈巧地繞行,或是看準時機,利用坡度和速度,讓摩托車短暫騰空,“飛”越過去。
落地時,減震器發出沉悶的壓縮聲,車身劇烈搖擺,但駕駛員總能迅速調整,繼續前進。
陽光透過茂密的樹冠,在林間投下斑駁晃動的光影。
摩托車隊就在這光影與塵土、泥水交織的山林中穿梭,引擎的咆哮驚起飛鳥,碾過的痕跡很快又被落葉覆蓋。
蕭默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這台機械野獸的暴躁力量,以及前方駕駛員那融入骨子裡的、與惡劣地形搏鬥的悍勇與技術。
這已不僅是交通工具,更像是人與機械結合後,在山林間跳躍奔跑的精靈。
風聲在耳畔呼嘯,夾雜著引擎聲、碎石崩濺聲、樹枝刮擦聲。
儘管戴著周營長提供的當地特色帽子(類似叢林帽),但塵土和汗水依然不可避免。
然而,所有隊員都緊緊穩住身體,目光銳利地觀察著四周環境,將這段狂野的旅程也視作進入戰區前的最後熱身。
一個半小時後,前方豁然開朗,密集的叢林漸漸稀疏,一條渾濁寬闊、水流湍急的大河出現在眼前——赤水河。
對岸,則是植被更加茂密、地勢起伏莫測的異國山川,那裡便是金三角的邊緣。
車隊在河邊一片較為平緩的碎石灘停下。
所有人都長出了一口氣,這段摩托旅程的刺激程度,絲毫不亞於一次低強度的實戰滲透。
蕭默等人跳下摩托,向那些渾身汗濕、卻依然精神抖擻的邊防軍駕駛員們點頭致意。
駕駛員們默默回禮,隨即調轉車頭,很快消失在來時的山林中,如同從未出現。
此時,蕭默等三十六人已經換上了周宏兵事先準備的當地常見服飾——寬鬆的深色布衣長褲,有些還配有簡單的馬甲或頭巾。
從遠處看,與邊境地區往來討生活的邊民或馬幫夥計有幾分相似。